「來就來吧，畢竟是你的閨蜜……只不過，我們大概抽不出太多時間去招待她，畢竟我也好，車兒也好，都有一堆事要忙，就算是老劉，那家伙也新接了個通告，另外還得去成大上課……你不會介意吧？」
人家要來韓國，那是人家的自由，誰都沒法反對。蔡萍萍也不是段杉杉的附屬品，她有自己的社交和朋友圈。以段杉杉的性子，哪怕兩人真結了婚，大概也不會去干涉對方。
而且方瑤雯也沒做錯任何事，只不過在接觸的最初那段時間里，她的態度有些傲慢罷了。
畢竟人家外貌身材各方面都挑不出什麼瑕疵，還是魔都土著兼海歸白富美，當初三人行哥幾個在對方眼中，只是普普通通的張江男（張江是魔都浦東開發區的著名IT企業聚集地，張江男實際就是「在張江工作的IT男」之意）而已。
女神對待屌絲，態度當然要傲慢一些才是常理。
蔡萍萍和段杉杉還是世交呢，一開始不也沒把他當回事嘛。
怎麼說也算是朋友一場，一起游過周莊，吃過飯，唱過K。而且還有蔡萍萍的面子擺在那兒，要段杉杉堅決反對，他還不至于這麼沒有人情味。
「她大老遠過來一趟，抽時間見個面，吃頓飯總不過分吧？」蔡萍萍小心翼翼地試探。
「不過分不過分……」段杉杉樂了，「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不過我的態度如何，她大概也不會在乎吧？至于老劉，我覺得只是見面吃飯的話，應該也沒啥問題，但我可不能替他擔保——回頭，我找機會問問他總行了吧？」
「其實，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蔡萍萍欲言又止。
「說說看。」段杉杉來了點興趣，一只手撐著下頜，把腦袋支起來。
「你們不是和韓國藝人熟悉嘛，到時候拜托泰妍或者Jessica過來一趟，冒充劉可韋的女朋友，兩人表現得親密一些，我想雯雯見了應該就會知難而退了吧？」
蔡萍萍表情挺認真，看得出來，她也是為自己這個閨蜜費盡了心思。
據她所知，與三人行工作室有合作關系的是泰妍，與劉可韋私交最好的是Jessica，找這兩位幫忙的成功幾率最高，便舉了這兩位為例子。
至于和劉可韋奉旨傳緋聞的Sunny，老實說在她眼中只論顏值身材的話，反而會被方瑤雯碾壓，所以還是算了吧。
一縷頭發從她的額上滑下，遮住了半張臉，段杉杉下意識地伸手過去，輕輕地幫她拂開。
「想法倒是沒問題，但泰妍她們馬上要去日本開演唱會了，最近行程也以那邊居多，到時候未必會在韓國。而且就算在韓國，也不一定有那個閑暇時間。這幾天我和籃子找泰妍試CF造型，都得排隊等她行程的空隙——沒辦法，她們真的太忙了，尤其是你說這兩位。」
「那怎麼辦？」蔡萍萍有點著急，「雯雯是個很有自信的人，性格也挺不服輸，想讓她心甘情願放棄蠻難的。」
「到時候再說吧……也未必非要找泰妍她們。」段杉杉思索著隨口道。
其實，如果真要找人扮演劉可韋女朋友的話，女乃茶本來倒是個很合適的選擇……韓中（港）英三國混血，精通四門語言，容貌氣質談吐各方面都不遜于方瑤雯。
雖然她是86年生人，天蠍座，比87年射手座的劉可韋稍微大一點，但一歲零一個月的差距也還屬于般配的範疇之內。
然而，自從找女乃茶幫忙翻譯《寄生靈》劇本，進而去樂天世界體驗了「一日情侶」之後，兩人間的關系便逐漸曖昧起來。為舜曜晉送行的那晚，段杉杉至今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在練歌房里和她發生了什麼不可名狀的事，自己第二天去找她「表白」，卻被對方堅定地拒絕了……
在這種情況下，再讓她來冒充劉可韋的女朋友？段杉杉雖不善于社交，但也不是腦殘啊。
「還有件事……我不想再演戲了……」
就在段杉杉默默思索的時候，蔡萍萍再一次開口，將他從出神的狀態中拖了回來。
「抱歉，你剛說什麼？」
「我是說，我不想再演戲了……」蔡萍萍見段杉杉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無奈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對家里那邊——我爸媽，姥爺姥姥，秦阿姨，還有你父母他們……」
段杉杉呆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兩人之間冒充情侶關系應付雙方家人的事。
說實話，蔡萍萍這個決定，有點出乎段杉杉的意料。
在他看來，自從自己在車兒和若櫻的慫恿下，壯起膽子約蔡萍萍「出去走一走」之後，兩人間的關系應該是前所未有的親近才對——蔡萍萍主動給他買了件風衣，又拉著他去忠清南道的天安市，找了家駕校陪他一塊學車，隨後又一道去考取了駕照……
要說「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其實一點都不過分。
蔡萍萍想要結束冒充情侶關系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在兩人關系疏遠甚至吵架的時候她沒提起過一次，卻在關系親近起來的現在，忽然提出這個要求……
段杉杉有點懵逼。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尊重你的意思……我是說，我會去和我們兩邊的家人解釋，一開始是我出的主意，你也是為了幫我的忙——總之，我會把這一切和他們說清楚的，請放心……嗯，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承蒙你的關照，或許還給你帶去不少困擾，真的，我很感激……」
心情微妙而復雜的段杉杉，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後語地念叨著。
蔡萍萍默默無語，直愣愣地望著對方，但段杉杉有點心慌意亂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在裝傻？」蔡萍萍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
「啊，啥意思啊？」段杉杉愕然，張大了嘴，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我只說不想演戲而已，沒說別的！」
蔡萍萍氣惱交加，忍不住伸手錘了段杉杉一下，然後又是一下。
「噢麼？喂呃喂呃喂呃……」段杉杉一著急，這回連韓文都蹦出來了。
「我不管，不明白的話就自己去想！」
蔡萍萍氣鼓鼓地轉過身，把後腦勺留給段杉杉。
望著她因為心情激蕩而不停地隨著呼吸起伏的肩膀，段杉杉似乎想通了什麼，但是又有點兒不敢相信，傻乎乎地定格了好幾秒。
他猶豫半天，試探著朝對方伸出手，搭在蔡萍萍的肩膀上。
沒有絲毫反應。
——雖然沒有回饋，但似乎也可以理解為並不反對？不管它了，再試一試……
稍稍用點力，往自己的方向。
很順利地，蔡萍萍靠在段杉杉的懷里——隔著兩人各自的被窩。
仍舊沒有反應，只不過她的鼻息有點紊亂，在靜謐的夜里，段杉杉听得十分清晰。
——好吧，雖然我確實不是腦殘，但我真是個撒幣。
段杉杉深吸一口氣，默默地更新了對自己的定義。
p.s.標題典出《紅樓夢》第一回，太虛幻境牌坊上的對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