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進去了，在門口等你，好嗎？」
「嗯，那就這樣，先掛了。」
站在從善齋門外，段杉杉收起手機揣進褲兜，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天空。
——今天的天氣貌似還不錯。
在車光龍和若櫻這兩位損友的慫恿下，昨晚他好不容易克服了某些心理障礙，邀請蔡萍萍今天「出去走一走」。
所謂的心理障礙，不外乎是他自己從兩人認識的一開始，就先入為主地給彼此的關系劃出一道界限——我們只是彼此掩護而已，彼此家庭背景、經濟能力和性格喜好都差距那麼大，應該不可能會發生什麼吧！
「段叔啊，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段叔了！萍萍姐也不再是一年前的萍萍姐了，你要用發展的眼光來看待你們兩人現在的關系啊！」
若櫻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出的這句話，成為壓斷駱駝脊梁的最後一根稻草。
「沒錯，老段。要是現在的你穿越回一年之前，咱們四個人再次去那家必勝客幫你和那位姑娘牽線的話，沒準人家真會點頭接受的……」
自覺地將「媳婦的話永遠是對的」這句話作為規範自己日常言行立場準則的車光龍，這一回倒不算夸大其詞。
至少減肥成功的段杉杉看上去比一年前至少年輕了五六歲，而且，或許是因為項目和茶莊都進展順利的緣故，他也變得更加自信和樂觀，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月兌胎換骨般的變化。
對于朝夕相處的朋友來說或許不太容易察覺，但是拿出一年前的照片做個對比的話，已經看起來幾乎不是同一個人了。
車光龍拽著段杉杉走到大衣櫥的鏡子前，掏出手機讓他自己比對一年前和現在的形象差異，在不容辯駁的事實面前，段杉杉也唯有啞口無言。
「美麗的天使在遠方召喚你，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跡……」
「為了明天，少年快去努力……為了明天，請你不要再猶豫……」
若櫻促狹地笑著，打開手機音樂APP，找出這首歌給段杉杉來了個最後一擊。
結果就是，段杉杉無可奈何地乖乖從命，今天準時搭乘地鐵前來鐘路區赴約。不過，走到茶莊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又覺得有點兒難為情，不樂意邁進茶莊讓若櫻和饒虹這兩位明眼人看笑話了。
在吸煙點附近站了十來分鐘，還沒抽完第二根煙，就听見蔡萍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走吧。」
段杉杉稍稍有點兒納悶，他都已經做好等候半個小時以上的思想準備，沒想到對方這麼快便出來了。
轉過身，一眼便看見蔡萍萍那高挑醒目的身影，正站在從善齋的門口。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藏青色小西服，貼身的短袖上衣和長褲勾勒出窈窕的曲線，衣領開口在臍上一寸左右的位置，露出內著的乳白色吊帶小背心。這幅典型的OL風打扮，讓她顯得優雅而又干練。
原本就不算胖的蔡萍萍，似乎又瘦了一些，薄薄的粉底下隱約可以看見黑眼圈，看起來昨夜休息得並不算好。
「咱們去哪？要不要去看一場電影？」
缺乏經驗的段杉杉，提出了一個很沒有創意的建議。
「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基本听不懂韓文。」蔡萍萍哭笑不得地當場駁回了段杉杉的提案，「跟我走吧，我已經安排好了……」
呃，作為社交苦手兼交往經驗幾乎為零的IT業死宅男，對于設計約會節目本來就毫無自信可言，見蔡萍萍大包大攬地表態，不僅毫不介意，反倒覺得一下子便輕松了許多。
于是他便跟在蔡萍萍的身後，朝明倫街的方向走去。蔡萍萍稍稍放慢了腳步，段杉杉則有意無意地加快了步伐，很快兩個人便從一前一後的隊列變作並肩而行。
「咱們去哪？」
段杉杉再一次拋出了這個問題。
「一會你就知道了。」蔡萍萍笑著搖了搖頭，卻不肯直說。
沒多久，她便領著段杉杉拐進了街邊一家服飾店。
這是一家男裝店，主要受眾定位應該是附近的大學生，服裝的款式都比較潮，卻都不是什麼大品牌，價格大概比東大門的地攤貨要高一些，但也沒高到哪兒去，大概是中低檔的水準。
段杉杉就是再遲鈍，這會兒也該反應過來了。
以蔡延明老板的年齡、身份和身價，蔡萍萍顯然不可能從這家店給她家老爺子挑禮物吧？
「這是打算幫我挑一套衣服嗎？」
段杉杉揚了揚眉，心里多多少少有點兒抗拒——他最煩陪女人逛街買東西，總是要挑挑揀揀浪費時間，況且以他的購物觀念來看，衣服這種東西便宜耐用就好，造型什麼的who cares？
好在這兒的東西也不算太貴，還不至于超過他的心理承受底線。
「嗯。」蔡萍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牆邊掛著的一套套服飾上，頭也不回地反問道，「你平常穿什麼尺碼的？」
「我又不是沒有衣服穿……」段杉杉低頭打量著自己身上的夾克衫和牛仔褲，有點不樂意地嘟囔。
在他看來，如果真要買衣服，自己一個人花上三五分鐘就能搞定，兩個人出來買一套衣服，這是雙倍的時間浪費，未免太劃不來了。
「你那身衣服，款式都是上個世紀的……」蔡萍萍撇撇嘴嘀咕道。
她的語氣並不強烈，但是態度卻很堅定，段杉杉嘆口氣，听天由命地放棄了爭辯。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蔡萍萍說的其實一點都沒錯。
「你的尺碼？」蔡萍萍等了幾秒鐘，見他不說話，再一次催促道。
段杉杉無可奈何地告訴她。
隨後，蔡萍萍便果斷地從衣架上取下了一件上衣一條長褲，轉身塞進段杉杉的懷里。
「快去試試吧，我等你。」
段杉杉接過一看，忍不住又一次哀嚎著抗議道︰「風衣？這都五月了，馬上就是夏天啊！」
「這料子很薄，春秋季都可以穿的，還有陰天和下雨的時候……你先試試再說吧。」
蔡萍萍耐心地解釋道，她從背後推著段杉杉，將對方轟入了試衣間。
不愧是自己和閨蜜合伙開了服裝網店的老板，幾分鐘後，段杉杉對著試衣間的鏡子前後打量，看起來還真的挺合身。
米色的風衣，棕色的西褲，這眼色的搭配也比他自己原先那套灰藍組合順眼得多。
蔡萍萍似乎對自己的眼光也同樣自信，當段杉杉走出試衣間的時候，她甚至已經找店長結過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