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寧靜。
適才都還好好兒的,不見風意。
可誰知,下一秒不知從哪里吹來了一股子風,竟是硬生生將那桃木劍上燃燒著的符紙,朝著胖和尚的面門吹了過去!
胖和尚被嚇得面色一慌!
他正是瞅準了方才沒有一絲風,才點燃了符紙。
誰知這會子這股子風像是長了眼楮似的,直直的撲向了他!
「真他娘的邪門兒!」
胖和尚在心里罵了一句,卻還要維持他的「高僧形象」,故作鎮定的後退了幾步,試圖端起桌上的水撲滅迎著面門來的火苗!
誰知一緊張端錯了碗,竟是悶了一口酒沖著桃木劍噴了過去!
「噌」的一下,火苗越燃越旺!
風順勢而來,火苗也像是長了眼似的,不但點燃了胖和尚的胡須,就連他寬大的衣袖也沒能幸免于難!
「啊……」
這下,胖和尚有些手忙腳亂了。
他忙扔掉了手中的桃木劍,一邊拍打胡須上面的火苗,一邊揮動著衣袖試圖將火焰撲滅。
可惜他越是揮動衣袖,風便越大,衣袖上面的火苗燒的也就更加旺盛了!
如此一來,他整個身上都著了火!
「哎呀……哎呀!我的娘啊!」
胖和尚被燒得「嘰里呱啦」的亂叫起來!
躲在房中的陳立輝見狀,頓時眉頭緊皺,「這是什麼情況?高僧身上怎的也起火了?」
但想著方才胖和尚自信滿滿大言不慚的樣子……
再想想他圍著神壇跳大神的模樣,與眼下倒是沒什麼兩樣!
于是,陳立輝只以為胖和尚身上起火,也是「做法」的一個環節。
听著胖和尚嘰里呱啦的聲音,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愧是高僧!這咒語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真是一句也听不懂!」
「高僧就是高僧!身上都著火了還能繼續做法,不像我們這些凡胎!」
陳立輝話音剛落,就听到院子里傳來那胖和尚的慘叫聲,「啊……救命!救命啊!」
「救命?」
陳立輝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莫不是我听錯了?」
高僧怎麼會喊救命呢?!
他不是在做法嗎?
居然還有咒語是這樣念的?
他還沒回過神,便見一顆「火球」朝著窗戶飛奔而來!
胖和尚一爪子拍在了窗戶上,大喊一聲,「陳三爺!救命啊!」
陳立輝︰「……」
「不好!」
他這才回過神來——這「高僧」哪里是在做法,哪里是在念咒語?分明是被火燒的四處亂竄,被火燒的哇哇大叫啊!
陳立輝下意識要開門出去。
但轉念一想……
適才那胖和尚不是說,今晚會招來惡靈,讓他躲在貼滿了符紙的房間內,不管听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去嗎?
眼下不知是不是惡靈所為,陳立輝身上才會著火?
他若現在出去,會不會也被惡靈纏上?!
陳立輝抬起的腳放了下去,繼續眯著眼楮往窗外看去……
只見那胖和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倒在了地上,這會子正在就地打滾兒,嘴里還在咆哮著,「救命啊!」
陳立輝思索再三,瞧著外面似乎沒有什麼惡靈,這才打開門試探的往外走了一步。
不管怎麼說,這位到底是「高僧」!
不知是他今晚降服不了那惡靈,還是什麼原因。
總之,他不能讓這「高僧」死在陳家啊!
想到這里,陳立輝忙大聲喊道,「來人!來人!」
邊喊,他一邊上前幫忙,端起桌子上的一碗水就往胖和尚身上澆了下去。
殊不知……
這正是方才那胖和尚喝了一口的酒!
而那火苗越燃越旺,便是因為這口酒的「功勞」!
眼下,胖和尚宛如一頭被燒焦的豬!
他的咆哮聲、慘叫聲,也是陳立輝方才那一碗酒的「功勞」啊!
見火勢不減反增,胖和尚周身的毛發也已經被燒光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刺鼻的味道……陳立輝當場傻眼了!
他這才看了看手中的空碗,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方才是潑了一碗酒下去!
「高僧,對不住啊!真是對不住!」
陳立輝趕緊道歉。
可這會子,胖和尚哪里有心思听他道歉?
他一邊在地上翻滾,一邊啞聲喊道,「水!水!」
「哦!水!」
陳立輝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往外面沖,「來人啊!走水了!快打水來!」
可為了今晚的法事能夠順利舉行,也為了守口如瓶不外傳。他早早將陳家下人都遣散了一大半,這會子只剩幾個老弱病殘還在府上。
他喊破了喉嚨,才有幾名老僕拎著木桶跑過來。
說是跑過來……
那蹣跚的步伐,可以說是挪過來也不為過!
見狀,陳立輝著急,沖過去奪過木桶,這才拎著水進來。
幾桶潑下去,胖和尚身上的火焰總算熄滅了。
可惜,他一身和尚袍子都被燒光了,赤條條地躺在地上直喘氣,身上不少地兒都被燒傷了。
陳立輝看了一眼牆角下的積雪,忍不住撓了撓頭,「高僧,先不說你是怎麼起火了……方才你為何不撲進積雪中?」
不就很快能滅火?
為了今晚能夠順利做法,他早已命人將院子里的積雪給清理掉了。
這會子,也只有牆根下還有幾堆黑乎乎的雪。
若有積雪,胖和尚也不至于被燒成這樣!
胖和尚躺在地上直喘氣,疼得不住哼唧,「哎喲喂……陳三爺……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渾身上下刺痛難忍,就連抬一抬胳膊也做不到。
陳立輝趕緊吩咐老僕去請大夫。
看著被身上多處被燒傷的胖和尚,他也不知該將他扶起來,還是就任由他這麼毫無形象地躺著……看了一眼他赤條條的樣子,陳立輝到底是月兌下外衣給他披在身上。
如此,倒也勉強遮擋一些。
可衣料剛踫觸到被燒傷的地方,胖和尚便發出一聲宛如殺豬似的慘叫聲!
雖說地面冰涼濕潤,可這會子他也不覺得冷了!
反倒是覺得這樣赤條條地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周身的火熱才稍微消退一些……
「高僧,你不是在做法嗎?」
陳立輝皺眉問道。
「我的確是在做法啊!」
胖和尚死鴨子嘴癮,到了這種時候還死要面子,「誰知道,誰知道突然來了一股子邪風!竟是把我給點燃了!」
「看來,這個惡靈的確厲害啊!」
胖和尚喘著粗氣兒,嘴硬地說道,「也難怪明王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他的命格真硬!一般人還真干不過他!」
陳立輝一听,好像是這麼個理兒,便也沒有再懷疑,「那今晚法事還能順利舉行嗎?」
「這……」
胖和尚遲疑了。
他雖不是什麼高僧,卻也對這些方面稍微有些了解。
遇到今晚這種怪事,是萬萬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否則,只怕他這條命都要折在里頭!
胖和尚正想著該如何回絕陳立輝,另外一樁「怪事」卻又突然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