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動空藏
「卡米爾三世糖漿,百年傳承,百年匠心,歡迎您的光臨。」正在整理貨櫃的店員看到一個推門而進的身影,下意識的說出了迎賓的話術。放下了手中的糖漿,店員轉過身去,微笑著打量起那名客人。雖然這名客人臉上帶著一張紅色的金屬面具,但是從那挺拔的身姿以及沉穩的氣度來看,至少也是擁有一定購買能力的。
「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樣的糖漿?佐餐、烹飪還是調酒?」嬌小的姑娘熱情的迎了上來,站到了客人的左手邊,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側著身子問道。
戴著面具的白子聞言轉過頭來,「你們這兒有適合送禮的產品嗎?」
小姑娘點點頭,「有的,您看這邊的眾議廳系列和四季套裝。無論是節慶日還是紀念日都很適合當做禮物。」她讓過身子,側著伸手指向擺在透明展櫃里的幾款包裝典雅的糖漿產品,「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取一些樣品來讓您品嘗一下,這幾款糖漿不僅外觀精美,味道也是由我們莊園的主人親自調和的,去年還獲得了莫林城的糖漿大賽銀牌。」
面具下的表情被遮掩住,姑娘看不到,所以不太清楚白子的反應,維持介紹的動作。
「听上去不錯,不過我要去的是個葬禮,你們這兒有適合的產品嗎?」白子說道。
小姑娘聞言,毫不驚訝的收回了手,「哦,是這樣的特殊場合嗎?」白子卻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警惕,小姑娘伸手虛引,「您這邊請,我們的地下倉庫中有您需要的產品,我帶您過去吧。」
白子點點頭,「好的。」這就是對上暗號後的引導,通過南哥介紹,找到的中間人,花了大價錢得來的路子。
小姑娘將白子帶到收銀台後,揭開標示著非工作人員勿進的門簾,「您直走到頭,順著樓梯下去就是我們的倉庫,那邊已經有員工在等您。」
「謝謝。」白子道了聲謝,走向前去,小姑娘放下門簾,走出收銀台,繼續整理起店里的貨架。
穿過狹長的通道,順著古老的木質樓梯走下去,似乎是一間不大的屋子。
一個寬敞的宴會廳內正散落著十幾個人。
「來了,這是?」一名手中還端著大半杯啤酒的壯碩男人望向了宴會廳中間的玻璃房,第一個發現即將進入房間的白子,「這個面具倒是沒見過,你們認識嗎?」
「看這體型,肯定不是九國聯邦的人,戴個面具,不是長得丑就是沒自信。」幾米外有人接話道。
「管他呢?」還是那個壯碩的男人,「等了兩天了,來來來,咱們開一盤。」
此時的白子,剛剛走下最後一節樓梯,戴著面具的腦袋左右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打量周圍的環境,這間八米見寬的屋里,周圍的牆皮都剝落了許多,露出下面干巴巴的石灰材質。這個屋里並沒有小姑娘所說的員工在等待,而且這個屋子也一眼看遍,根本也不是庫房。
從這間屋里望去,完全無法看到牆壁後的東西,但是牆壁之外的宴會廳內眾人,卻將整間屋子的看的明明白白,從他們的視角看來,這就是一間玻璃房。
隨著白子的打量動作,宴會廳中有人說道,「撐不過一分鐘。」
「至少一刻鐘。」也有人持有別的看法,或者說押注。
「……」大廳之中,七嘴八舌的,十幾個人各自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最開始的那個男人笑道,「你們都這麼看不起他嗎?那我來個反向操作,我覺得他一個小時內就能過關。三位听清了吧?我們的判斷。」
十幾人同時看向宴會廳的最里面,那里站著三名神態各異的年輕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此時,中間那名棕色皮膚,濃眉卷發的少年抬起頭來,這邊的十幾人見狀便將目光挪回了玻璃屋中,因為那個少年抬頭的動作,就是表示他的注意力已經投了過來。
白子站在了樓梯口處,一眼將屋內掃遍後,遍徑直向右側前方的牆角走去。因為雖然視覺中無法看見,但是那個地方有一個氣息,白子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呼吸,和他投來的視線。
宴會廳中,壯碩的男人笑了起來,「有點意思吧!」其余人都沒有理他,這才剛開始而已。
來到牆角前,白子的腳步一頓,然後側過身子,刺啦一聲,他的領口被不可見的刀刃劃過,裂開了一條口子。輕微的破風聲中,白子的腳步迅速的變幻,那個依然保持著隱身的人展開了凌厲的近身攻擊,白子陷入被動,只能憑借感覺不斷躲閃。因為無法判斷對方武器的長短形狀,茂然出手,可能會適得其反。
咚,後背貼到牆壁,退路被斷,一股殺意瞬間爆發,這就是那名隱身者的最佳得手時機。
白子腰間的軟劍出鞘,令人眼花的劍影閃過,數串血珠憑空飛濺,軟劍顫動的劍鋒緩緩恢復平靜,斜指向地面,「這是測試嗎?」白子問道。
那個隱身者終于現出了身形,因為數處傷口已經完全暴露了他的位置,白子見到她的臉後又問道,「你們是雙胞胎?」因為這個小姑娘跟上面那個店員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受傷的小姑娘卻搖了搖頭,白子有些不解,但是他還是繼續問道,「我通過測試了,你可以帶我去……」
宴會廳中,眾人依然專心的看著玻璃房內的情況,那邊的卷發少年也微微提起注意力。
房間內的白子模了模自己的鎖骨,那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傷口,一絲絲鮮血正緩緩的滲出來。是剛才的交手嗎?是的。但是卻不是眼前這個受傷的小女孩所為。
雙眼緩緩的閉上,既然視覺已經沒有用處,干脆屏蔽掉視覺來放大其他的感官能力。
深深的吸了兩口氣,白子的胸膛起伏間也陷入了停止,然後是全身的動作,乃至血液的脈動。
宴會廳中,壯碩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其余人也陸續停下飲酒和進食的動作,仿佛被玻璃房內的白子所感染一般。可是數分鐘過後,陸續有人咳嗽起來,因為他們的身體機能達到了極限,生存的本能迫使他們從危險的邊境返回,紛紛恢復了正常的呼吸和動作。
過了一刻鐘後,唯一還能保持那種靜止狀態的人只剩下那個壯碩的男人和一個厚嘴唇的女人。
而此時的玻璃房內,白子終于感受到了第三個氣息。
就在受傷姑娘的身側,隱藏到現在,憑借相同的隱身能力和遠超前者的身體控制力,完全隱匿掉自身氣息的一個人。也是剛才白子出劍時,借著前者掩護,給自己留下一道傷口的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白子並沒有急于揪出這個第三者,而是繼續保持著靜止的狀態。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半分鐘後,宴會廳中的兩人相繼月兌出靜止狀態。但兩人大口吸氣後便平復了身體的反應,重新將注意力放到玻璃房內。他兩跟其他人一樣,剩下的只有好奇了。好奇這玻璃房內的兩個人到底能堅持多久,誰又會勝出呢?
滴答,滴答,滴答。
仿佛能听到時間流動的靜止之中,第三者的氣息終于暴露了。白子睜開了雙眼,看向那名自動撤去隱身的第三者,「原來你們是三胞胎。」這個第三者也是一個小姑娘,與前兩人長得一模一樣,白子笑了笑,想必這就是剛才那個受傷小姑娘搖頭的原因。
「現在可以帶我去見你們的老板了吧?」白子問道。
兩人動作一致的點了點頭,整個房間開始顫抖,斑駁的牆壁緩緩的下沉,露出背後的真實空間。
紅都的城牆之上,孤魂拖著沉重的腳步,疲憊的坐下,經歷了公爵慘無人道的長時間摧殘後,孤魂也到達了極限,雖然是跟白子同時開始訓練,但是由于年代的原因,自身的.asxs.低于白子,直到現在,孤魂才終于重現了‘剎’。
也終于發掘出了自己的空藏。
外界的一切,前所未有的清晰,目之所及,耳之所聞,一切五感所感,都是如此的條理清晰。這真是最適合自己的能力,簡直就如同末路沙海時期的感性壓制的強化版,白子曾經說過,他在進入末路沙海之前,親手殺掉了一名擁有這個能力的人,而這條人命也是白子從此為元國所不容的原因所在。
坐在城牆上的孤魂,自然的盤起了雙腿,此刻,他的身體雖然疲憊不堪,但是他的思維卻無比的清晰,五感所致的每一寸空間,每一處存在,每一個動向都自然而然的映入腦海,化作可以被理解的信息以及預測的依據。
天色由明轉暗,風聲時急時徐,日月變幻,白雲蒼狗。
一夜,一天,循環往復。世界在此不斷的放大,又不斷的變小。
孤魂盤腿坐在紅都城牆之上,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一日又有一日。
整個紅都沒有任何人上去打擾,他們都處于密集的訓練和必要的休息之中,他們知道孤魂引動了空藏,實力大進,他們也能看到,那一點點擴展開來,並且逐漸清晰的的藍色光幕,有紅都城牆上一點點的向外擴散,擴散到整個紅都,擴散到整個沙漠,然後繼續往外。
想必,孤魂正在不斷的鍛煉和強化自己的能力。
所以也就沒有人去打擾他,只不過,他們都忘了一點,孤魂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吃過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