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長進
如果你生長在一個這樣的地方,你根本不會知道反抗為何物,甚至連掙扎這兩個字都沒听說過。在你短短的生命里,所有的認知也僅限于動物的本能——生存。什麼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是一團狗屁,因為你就處在這樣的地方,無法改變,也不知道何為改變。
「他是你的生父,現在他死在了你的手里,你就是孤兒了。以後我給你吃喝,讓你活下去,我就是你的父親。」少辛倚在門口,看著花見月站在那個女孩的面前給她灌輸著這樣的觀念。
女孩木訥的點點頭,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男人,灰暗的雙瞳中不見任何波動。花見月輕松的笑著,從芥子紋身中拿出兩件衣物扔給兩人,「穿上衣服,我們去莫林城。」
女人迅速的將並不合身衣服套上,女孩卻拿著衣服有些不解的看著女人的動作,花見月見狀,直接上前,「給我。」女孩將衣服遞給花見月,花見月親手將衣服給她套上,因為女孩從出生到現在根本沒有穿過衣服,也不知道如何穿衣。
「走。」花見月領頭,帶著兩人走向門外,「少辛,你帶著她。」花見月將女人推給少辛,自己將女孩摟入懷里,光影閃動中遠去了。
女人有些怯怯的望了少辛一眼,少辛伸出手臂,「你叫什麼名?」
「懷特。」女人小心的貼近少辛的胸膛,伸手摟住少辛的脖子。
「好的。」少辛單手摟住懷特的腰,追向花見月,他們已經見過南哥的兄弟,下一步的行動已經有了安排。
元國邊界,程余看著下方彌漫的金光,再次舉起搖壺,喝下一口鮮紅色的酒液,「真夠煩人的!」程余的臉頰上微微有了些紅暈,仿佛喝多了似的,腳步有些虛浮的在空中走了兩步,金光之中,走出大批的人族,他們都身披黃色的肩帶,正是向生教派的戰士。自從程余追蹤淨戒之力找到這個地方開始,這些向生教派的戰士就不斷的出現,殺了一次又一次,卻不斷的重生。繞是程余也已經感到些不耐和疲倦,不用質疑,那三名襲擊者肯定就在這附近,所以這些增援的戰士也恰巧出現在此。他們現在的戰術就是消耗,用最無賴的方法,拖住程余,直到她疲倦了,那三名襲擊者才會撐機帶著一言奪路而逃。
「算了,明天找人來修吧。」程余一揮手,體內積壓的些許情緒和可怕的力量猛地宣泄而出。
隨著一團火焰騰空,狂暴的沖擊波橫掃而出,山石、植被以及溪流全被粉碎,地皮被刮下去一層又一層,向生教派的支援也被再次催成一團金光,程余的目光迅速的掃動,找尋著可能在攻擊中暴露的某個藏身之所。
一道渾身覆蓋在焦油般薄膜下的身影沖出了火焰,迅速的橫向移動,避開了程余的視線,由身後飛撲向程余。
另外兩名男子帶著一言狼狽的沖出藏身之處,直奔向金光匯聚之處,一名名向生教派的戰士口中高呼著,「神光不滅,向死而生。神光不滅,向死而生。神光不滅,向死而生……」
他們神情異樣的真誠,有的眼里甚至噙著淚水,但是還不等他們站穩腳跟,金光之下的土地突然臌脹起來,兩名男子眼看重生的教徒被爆發的火焰吞沒,不及反應,就被撲面而來的熱空氣和火焰沖的失去平衡,翻滾著飛出去。
虛弱的一言依然被藍焰劍穩穩抓在手里,但他的目光卻在那片火光之下染的火紅。
拳掌相撞,程余有些張揚的抬起下巴,「正要找你了。」雙頰的紅暈愈發明顯,「偷了我的東西,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握住對方拳頭的手掌微微翻轉,一腳踹出,腳底和黑色的薄膜摩擦著發出刺耳的咯吱聲,程余松開手掌,旋身一個甩腿,壓中對方的頸側。
黑色薄膜覆蓋的身軀如隕石般落地,程余輕輕的打了個響指,地面的深坑中,一道火紅的烈焰沖天而起,將深坑中心的黑色身軀再次淹沒。
「住手,不然我就殺了這小子。」藍焰劍重整姿勢,發現了伙伴完全落入下風,毫不猶豫的將劍架到一言的脖子上。已經被審問過的一言和花費了巨大代價才得到的淨戒之力以及唯一的成功融合者,孰輕孰重,自然可以取舍。就算一言身上還隱藏著什麼信息,那也沒有辦法了,代行者大人在臨走前已經告知過三人,就算任務失敗也必須保住淨戒之力,因為這份力量將是整個教派的崛起契機。
程余歪著嘴,皺著眉看過來,滿臉的嘲弄,藍焰劍將手中的劍微微上挑,劍鋒刺破一言的下顎,血液順著劍刃流淌下來,「程余,以我們現在的距離,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在我出手前,救下他。不信你可以試試。」藍焰劍抓著一言虛浮在半空,而那個渾身紫電的男人正警惕的守護在他身前。
「是嗎?」程余依然一副嘲弄的表情,「幾年沒見,你就這麼點長進?」
虛弱的一言嘴角微微勾起,他感受到了程余刻意的毫不遮掩的諷刺,一般來說,遇到這種,他會用憤怒來還擊,但是他的確很丟臉,被人生擒,而且,就算他全盛狀態,肯定也沒法拿程余怎麼樣。那麼,面對這種嘲弄,又該如何呢?
一言想起了以前被白子突然扇過的那一巴掌。
情緒,在胸口高漲,卻被自己一次次的壓制下去,然後又反彈涌起,愈發強烈,整片大地,密布的火焰和空氣中彌漫的高溫,全都被一言清晰的感受到。甚至是那些潛伏在地下的灼熱暗流,那些還處于程余控制中的暗流。
嘴角的弧度不禁愈發尖銳,一言開口,「呵!」輕蔑的笑聲中,夾雜的嘲諷,完全是針對自己,胸膛中擠壓的情緒,由此引爆。
一道火線,由地底穿出,貫穿了一言的月復部,射中了藍焰劍持劍的手腕。
甚至連疼痛都沒有感受到,藍焰劍只是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火線和自己那碳化的手掌以及摔落向地面的長劍。
「誰說我需要她來救?」月復部被貫穿的一言抬起頭來,那根貫穿天地的火線,以一言的月復部為原點迅速收縮,這片大地上的火焰以及地下的灼熱暗流,迅速的冷卻。
紫電抬手一束手臂粗的霹靂,射向一言的面門。
「啊!」一言突然發出了痛苦的嚎叫,一縷縷如同蠶絲般的火紅順著一言張大的嘴巴,流溢而出,然後是他的雙眼,他的雙耳,鼻孔,紫電被其中一縷火紅擦過,消散無蹤。
一言側面的藍焰劍抬腿就要後退,因為一言身上的枷鎖和衣物瞬間汽化,一縷縷極細的火紅正從他渾身上下的毛孔中流溢出來。
遠處的程余收起了嘲弄的表情,眉頭微皺,邁出半步。
轟!!!
以一言為中心,恐怖的烈焰爆發出來,帶著吞噬天地般的威勢,橫掃一切。
程余立刻舉起搖壺,打開壺蓋,推向身前,所有撲向她的火焰都被搖壺吸收,程余眯起眼楮望向烈焰的中心。
藍焰劍和紫電已經被徹底蒸發,逐漸散開的烈焰中心,一團人形火焰以仰躺的姿勢漂浮在空中。
程余的目光轉向那片金光,隱約的呼聲中,向生教派的信徒們再次現身,而藍焰劍和紫電首當其沖,正一邊念誦著口號,一邊警惕的望向半空中的人形火焰以及程余。
「算你跑的快。」程余掃過幾經摧殘的焦黑地面,已經找不到那個被黑色薄膜覆蓋的身影。
那些向生教派的信徒也在藍焰劍和紫電的帶領下緩緩的後撤。程余沒有再出手,反正也殺不死,多余費力。雖然讓那個女人跑了,但是這一言算是搶回來了。
「看來你這幾年也沒偷懶啊!」程余望著那團人形的火焰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