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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月三幫

顱骨中還殘留著那柄鱗骨劍的冰冷觸感,白子睜開了眼,這次重生似乎經過了漫長的時間,因為白子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醒來的此時,依然還無法擺月兌那種刺痛感,就在心口。那個已經變作空洞的心口。

低頭看去,白子的目光久久的凝固住,空洞內側的皮膚上,原來兩道黑色的刻痕,現在變作了五道,似乎要形成一個交錯的整體。頭頂的烈日毫不吝惜的釋放著高溫與光芒,看來這次的夢的確是做了許久,死在第一湖地下的時候還是凌晨時分。

既然重生在了沙漠中,看來那個地下世界死亡後並不會在地下重生。

但是,現在的實力,又需要重新積累了吧。失敗,重頭來過並不可怕,因為這個地方並不會真正死亡,但是一種郁結之感似乎縈繞在心頭,那一吻應該是讓自己釋然了,為什麼釋然?白子也不是很清楚,就像現在不清楚這種郁結之感是從何而來一樣。

元國的大家應該都還安好吧。白子突然想起了沙漠之外的人,在此之前,自己並沒有擔心過他們,因為程余的出現以及她那強大的實力,加上上都當時的那些強者,他們應該可以解決妖族的威脅,而且自己身處此地也沒辦法做什麼。

想到這里,白子突然咬緊了牙關,露出厭惡的表情。

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什麼應該可以解決妖族的威脅,什麼自己沒辦法做什麼,什麼等我回來,都是,都是,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現在想起沙漠之外的人不過是因為在沙漠中的不順和挫折,春的背叛讓自己變得軟弱了,才把情感寄托到了別的地方。

就這點出息而已。

視線的盡頭,無人的沙丘起伏不定。白子抓起一把黃沙,任其一點點流逝于掌心,無法握住。

白子開始移動,向遠離十一連湖的方向。走出沒有一個時辰,一個重生的女人出現在白子的右側不遠處,看到似乎也是重生不久的白子,迅速的逃開,想必是某個狩獵隊的人,認出了白子。

但是重生的她實力相比于重生的白子依然懸殊,白子不緊不慢的追上了她,「不要殺我,我可以……」

單手卡住她的咽喉,發力,扭斷,扔下,繼續遠去。

沒有奪取其骨為工具,也沒有飲用其血肉為食。

所謂的饑餓,不過是一種感覺,所謂的武器,不過是一種方式。

白子又想起了王湘,其實對于她來說,所謂的欺騙不過是一種手段而已。而這片沙漠中,綠洲也只是一種安慰,對于弱者來說。

就像再次從沙中躍出的蜥猿一樣,對于弱者來說,只是災難,但是對于自己來說,不過是一種磨煉。

即使沒有工具,一樣可以通過。

又一次的游蕩開始,晝夜的交替,年月的累積,白子並沒有刻意去尋找,僅僅是向著遠離十一連湖的方向無序的移動。卻在不經意間來到了另一片綠洲所在,那把劍所在的位置。

「站住,傻子。」跳出來的男人看著面前這個面容枯槁,長發及地的人,露出趾高氣昂的樣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不想死的話,就滾遠點。」

「……」白子抬起頭來看向他,他知道這是一個綠洲,只是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名字。但是,名字有什麼意義嗎?听他的意思,似乎再往前走會死,是因為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名字嗎?這就是名字的意義?

垂在身側的右手抬起,那個男人的心中突然產生一種糟糕的預感,因為這只手被厚厚的血痂包裹著,這個赤身的傻子恐怕殺過不少東西,看他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沙漠中游蕩了多久,那麼這厚厚的血痂可能不只是人類的,能夠徒手殺掉那些東西的傻子,就算是真的傻,也不是自己能……

包裹著血痂的手覆上男人的面門,鼻子甚至還沒來得及將那種氣味傳達至大腦,整個顱骨連著其中的一應組織已經被摧毀。

白子的腳踏入男人守衛的區域,失去頭顱的軀體旁還放著一個簡陋的水袋和不知道什麼材料制作的肉干。

肉干和水瞬間下肚,還沒有進入胃部就已經被干枯的身體全部吸收,迅速化作體力沉入了白子的身體中。這是白子再次游蕩數年中挖掘出來的東西,在那次與萊卡的互相撕扯為食的瘋狂中出現過一次。叫作本能或者潛力都好,反正這個沙漠中身體的能力是沒有極限的,那也必要去深究為什麼會產生。

點上一根煙,白子發現男人跳出的樹下有一片陰涼和一塊用沙土堆出的休息處,那就在此休息吧。

可是一根煙還沒抽完,數米外的灌木叢中鑽出來一個手握骨刀的男人,警惕的借著灌木的掩蓋接近白子,想必是看到了白子或者聞見了血腥味。他小心翼翼的接近過來,就是為了能一擊斃敵,不給敵人反應的時間,但是他沖出來的那一刻就後悔了,因為他發現面前這個敵人正靜靜的注視著自己,而同伴的死法也讓他對白子的實力有了一點判斷。

定在舉刀下劈的姿勢上,他古怪的看著無動于衷的白子,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出手,不過這樣算是撿回一條命來。可能他是忌憚自己身後的勢力或者說大哥,想到這兒他的注意力才稍微放松了一點,他的眼楮瞪得大大的盯著白子手中夾著的那根煙。

上一次見到煙是什麼時候呢?他也記不清了,自從進入這個沙漠以來,似乎只見過一回,十年?還是二十年前?好像是黃殺帶回來的煙,大部分都上供給老大了,黃殺自己分了點,其他人只能聞聞味。

那個煙好像也是淡紫色的。是嗎?不太記得了。

「哇,瘋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殺我們的人,你是找死嗎?」他迅速的換上了一副趾高氣昂的姿態,「告訴你,我們大哥現在正在快活,你最好別打擾他,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你現在立刻交出所有的煙,老子放你一馬,有多遠滾多遠,我就當沒看到你。不然……」

白子沒有打斷他,他專心的抽盡最後一口煙,站起身來,抖手扔來一根煙,那男的壓抑著自己的竊喜,迅速接住,塞進嘴里,然後愣了一下,略顯尷尬的道,「把你的火借我試試。」

白子將自己手中的煙頭扔了過去,男人一把捻住煙頭的尾部,借著還沒熄滅的那點將自己的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發出了銷魂蝕骨的感嘆聲。

「行啦行啦,看你這樣也不知道跟哪兒撿的煙,這根煙我抽了,現在放你一條狗命,滾吧。」男人有恢復了那副倨傲的態度。

白子靜靜的看著他,男人被看的有點發毛,正準備繼續裝腔作勢,白子的手已經卡住了他的脖子,「這是什麼地方?」

男人有點慌亂的掙扎了幾下,終究還是徒勞,「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自己有點力氣就能橫行霸道,整個爛月灣沒人能接住我們老大三刀。你最好別招惹……啊!!!」

被一腳踹碎的膝蓋徹底摧毀了男人的偽裝,痛哭流涕的抱著膝蓋,「大哥,大哥,我錯了。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我絕對知無不言。」

「這是什麼地方?」白子重復了剛才的問題。

忍著痛楚,滿頭大汗的男人立刻答道,「這里是爛月灣,是我們三大幫的根據地,是這片沙漠中最快活的綠洲。」

「三大幫?」白子看向廣闊的綠洲內,隱約能看到湖光。

「恩恩,三大幫就是我們三刀客棧,和佛飼,還有女人窩。其余還有許多數也數不清的小幫派,基本都是三大幫的狗腿子。」男人答得飛快。

白子蹲下,撿起那根從他嘴中掉落的煙,塞回他的嘴里,「這根煙是回答問題的報酬,不要浪費。」

說完這句話,白子就靠回了那個陰涼處,閉目沉默了。

男人見狀疑惑的往後爬了幾步,見白子還是沒有反應,便拄著自己的刀站了起來,著急忙慌的跳向遠處。

天色漸暗,周圍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白子緩緩睜開眼來,許久都沒見過這麼多人了。明處,暗處的,男男女女,還夾雜著一些光頭的和尚。

「瘋子,看你這德性在沙漠里逛得夠久的啊?有啥寶貝嗎?一直逛?哈哈哈……」看到白子睜開眼來,終于有人站出來與白子搭話,是個收拾的很干淨的女人,在這片沙漠了能把自己收拾的這麼干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白子冷沉的目光穿過額前雜草般的頭發,稍微的在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下,並沒有接話。

無謂的調侃。

但是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都笑了起來,白子微微有些疑惑,找麻煩的話用不了這麼久,也不會來這麼多雜亂的人,這里恐怕大部分都不是那什麼三刀客棧的人。

不過白子的疑惑沒有持續太久,那個拄著骨制拐杖的男人,正是白天收了白子一煙一腳的男人。「王八蛋,你完了,我們老大已經快活完了,你就等著被大卸八塊,做成烤串吧。」

「吆,三刀客棧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瘸子?」有人明知故問,嘲笑道。

「哈哈哈,別跟那兒廢話了,你們老大呢?怎麼還沒來?不是快活的腿都軟了吧?大家伙都等著吃肉了!」這就是他們聚集來的目的,三刀客棧的老大說等快活完了來收拾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現場烤了分給所有人,結果一直快活到天黑都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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