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在害怕嗎?」
尤南的聲音問得很輕,方離然其實光是這樣和他相處著,是感覺不到,來自于他身上的任何危險氣息的。
這是無奈,方離然實在是心虛的很啊。
尤南越是真誠,越是想要看著他的眼楮和他對話,方離然的頭就低的越深。
只敢搖了搖頭,去回應他剛才的那個發問,雖然看起來沒有一點說服力。
「不害怕啊」
得到了第一個答案,尤南略微思索了一下這個回答的可信度,又接著問他:「那你現在所想的事情,是和剛才那個男孩子有關嗎?」
一直躲著好像是躲不過去的,方離然也是實實在在的擔心著小恩,于是接下了這個問題,如實的點了點頭。
「如果你擔心的是他的安危,你可以放心,醫生已經過去了,會把他治好的。」
尤南想要去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盡量給出了一個,覺得應該適用于他的安慰。
只是還是不免有些擔心,因為同樣身為吸血鬼族,他對于那些原始的最骯髒的,是相當了解的。
而面前的這個小家伙,又太過于干淨了。
從來沒有見識過那樣陰暗的一面,擔心他會一時承受不了。
尤南最怕的,就是他會把自己和那些吸血鬼放在同樣的位置。
會讓自己之前對待他的好,前功盡棄。
覺得自己也會是那樣的吸血鬼,也會那樣對待他。
為此,他可是忍了這麼久,都沒敢暴露出一點的,生怕嚇到他。
他可是忍得很辛苦的,對待他這個北方首領的職位,都沒有如此的顧慮,如此的周全小心。
方離然心里面所想的卻是,怎麼樣趕快把這一趴給糊弄過去。
他可不在乎這個深夜聊天,互訴衷腸的環節。
他一點兒都不想加深,對方對于自己的了解。
甚至巴不得,對方是個完全不在乎自己想法的瞎子。
思索了一番,決定快刀斬亂麻。
方離然終于把頭抬起來,沖著他搖了搖頭:「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沉默了那麼久,終于給了自己回應。
看起來是打算和自己好好說的樣子,尤南急忙反問:「那是什麼?」
「哼」方離然回想著,自己前段時間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樣子,鼓起嘴巴來,故意的哼了一聲,扭頭看向一邊。
「我听說,他是送給你的禮物你不許收下他!你只可以有我一個,你不可以再成為它的主人!」
如此明顯的鬧別扭,一下子就把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轉到了另外一個方向去。
尤南一時間愣了一下。
自己剛剛想了那麼多,擔心了那麼多,原來都毫無干系嗎?
不過這樣,反倒是更好了。
尤南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就笑了:「你是在擔心,我會像對待你一樣對待他?甚至是強佔了你現在的位置嗎?」
方離然重新又把頭低下去,做出了身為百麗爾的一個習慣性動作,就是在緊張和害羞的時候,會忍不住絞著手指。
完全沒有讓尤南覺察到任何一點的不對,只顧著再次來止住他的動作,把他的手指握到手心里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更可以放心了。」
尤南和他保證:「不管是在你之前,還是在你之後,我都從來沒有,也不可能再會收下這樣的禮物的。」
「你這麼在意這一點,卻依然選擇了把他救下來。所以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等他的傷勢恢復之後,立馬重新送出去。」
「不知道這樣,會讓你滿意嗎?這座宮殿里的,另一位主人?」
尾音帶著笑意,雖然听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像是在故意逗他,但從今天這場舞會的行為就能看出來,他已經在這樣像眾人說明了。
只不過是擅自做的決定,還沒有征得這另一位主人的同意。
方離然震驚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敢看太久,只好又低下頭去,只當那是一句玩笑話了。
「其實我本來,不是這樣的。」
再次開口,話語中名為指責,實為撒嬌,滿滿的都是嬌嗔。
「都怪你」
「我只要一想到,他也是被送給你的禮物這一點,就滿腦子都是這件事,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了。」
「我我不是這麼小氣的,我也沒資格指責你,要求你」
「不,你當然有資格。」尤南打斷了他自哀自怨的話,糾正了他的言辭:「你會如此坦誠的告訴我你的心意,我不會覺得你小氣,我只會為此感到開心。因為你是如此的在意我,才會有這些讓你自己都感到困擾的想法的。」
「的確怪我。」尤南接下了這一句職責:「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讓這種,會讓你產生誤會的情況發生的。」
雖然難得有這種,會看見家里小白兔鬧別扭,甚至是要和他宣誓主權的一面。
但是,比起他吃醋誤會的表情,還是更喜歡看見他開心的,或者是因為自己而害羞的樣子。
偶爾一次,已經讓他忍不住地跟著心情起伏了,這種事情,還是少一點為妙。
哦不對。剛剛才保證過,不是少一點,是絕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