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離然不知道的是,他的這點想法,無意之中,救了自己一次。
因為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每日起居注,所有的這些話,都依舊被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送到了顏府。
顏容顯的眸子暗了一下,再次捏緊了手邊的案宗。
也虧張知想的出,竟然給出這種主意?
小皇帝啊,真是越發的有出息了。
要是方離然知道的話,肯定是要喊一句天地良心,為自己鳴冤了。
他可沒同意,他沒有一絲猶豫就反對了的。
只是顏容顯一想到這種可能,就心氣有些不順。
心氣不順,就要想辦法著讓自己順。
書房的蠟燭燃了一整夜,案宗也整理了厚厚的一沓。
又過了一天的早朝,方離然都要有「逃課」的想法了。
興致缺缺的當了一早上「皇宮吉祥物」,方離然只想回去繼續睡大覺。
卻收到了一個紙條。
就忽然出現在了自己的書桌上,不知道是誰放進來的,張知也完全不知情。
打開來看,署名是顏容顯,那就很合理了。
只要顏容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國庫偷了個干干淨淨,方離然都不會覺得意外的。
紙條上的內容很簡短,讓他這個「園丁弟弟」,再去管理一下顏府那顆快死的柏松。
「園丁弟弟」方離然盯著這個稱呼,心里是一言難盡。
這是把前兩次自己扮演的角色,都揉在一起的結果嗎?
還有,特地送信過來,讓他去管那顆快死的柏松是什麼鬼?
那麼喜歡,讓遠山王再給送一顆不就行了,那個小氣的勁呢。
心里再怎麼犯嘀咕,身體都還得誠實的去听。
第三次混進顏府,方離然已經是非常駕輕就熟了。
知道都是在顏容顯的授意下,就連敷衍的掩飾也不用敷衍了,直接去找他。
後院里,原本寬敞的院子,好像已經完全被改造成了一個練武的地方。
方離然躲在暗處看了好幾會,才敢確定站在顏容顯對面的那個人,就是遠山王的寶貝世子。
這是練武啊?還是單方面的找借口揍世子一頓呢?
鼻青臉腫,都快要被打成一個豬頭了。
偏偏顏容顯還是那副站在原地,單手負在身後的正經樣子。
看著就讓人更容易生氣了。
只不過,被打成世子這種地步的人,已經過了那個還想著反抗的階段,沒有力氣去生氣了。
最後一下,顏容顯打在了他的右胳膊上。
「嘶」方離然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傷勢自己熟啊,看起來,就算不是骨頭斷了,實際情況也好不了多少的。
就是這個傷到的地方好像和自己完全一樣啊,這麼巧?
世子被迫放棄了所有的想法,哭著喊著,逃出了顏府。
以目前的情形來看,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世子還鐵了心想要這個「太傅」,遠山王也會寶貝這個兒子寶貝的緊,不肯能再讓他和顏容顯接觸了。
顏容顯繼續把玩著自己手里的木劍,狀若無意的嘲弄︰「原本以為,你就已經足夠蠢笨了,沒想到,竟然還要比你更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