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離然也不是,一定要享受封建制度下的優越感。
只是自己又沒有得罪她,甚至都沒和她打過什麼交道,卻每次都被這樣平白無故的鄙視,心里怎麼可能舒服?
這要是換一個脾氣暴躁的人,在大路上走著,迎面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都會忍不住當場發出沖突的好嗎?
李妃不僅鄙視他,還要嫌棄他妨礙看花了。
抬手,就是命人把那些牡丹花搬到她的宮殿里去。
蠻橫霸道又不講理,不就是仗著她那個丞相的爹?
正好,那個丞相一心輔佐遠山王,李妃自然是會幫他爹,在後宮得勢,有一群附庸者,那群附庸者自然會和家世有扯不開的關系,也是會影響到朝堂上的局面的。
借此機會,一並敲打一下。
顏容顯迄今為止,教育給自己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不就是要自己好好當個皇上,不可自輕自賤嗎?
宮女搬動那些牡丹花之前,方離然幽幽的開口:「牡丹花,為百花之首,國色天香。」
李妃又是一聲嗤笑,估計以為小皇帝在借用花語的意思,來拍她的馬屁吧?
按照她以往所听到的話來說,的確如此。
那她可一定要失望了,因為方離然緊接著說的就是:「放到你那兒,實在是過于糟蹋和輕賤它了。」
李妃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明白他話里的譏諷之意,臉色立馬驟變,差點兒端不住一個身為丞相嫡女的架子。
其他人連大氣也不敢出,立馬跪倒一地。
方離然看著她們,大概就明白,前幾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她們也必定是知道的。
知道了還這樣後知後覺,那便是在選擇得罪自己,還是得罪丞相家的兩個選項里,在做抉擇了。
「所有人都下去吧。李妃留下。」
方離然本意不是難為她們,只是在幫她們、和她們的家族,盡快做選擇而已。
李妃還站在原地,死盯著小皇帝的臉看。
方離然絲毫不著急,重新又坐下,慢斯條理地朝她開口:「還這樣站著,是打算讓朕現在就戳穿你並非丞相嫡女,而是冒名頂替,欺君罔上嗎?」
李妃的瞳孔驟然一震,手腳都冰涼。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卻還是懷有僥幸心理,沒法對這個比自己還年幼4歲的小皇帝刮目相看,也不相信丞相會讓這麼重要的事情泄露出去。
「是不是現在就想讓朕,把你和你的丞相爹,一起數罪並罰?」
沒有任何回應也無所謂,方離然只管繼續說下去。
「丞相大人一心輔佐王兄,只想著把他的寶貝嫡女嫁給王兄,當王兄的國丈。這一點,你恐怕比朕更清楚。」
「那麼,你作為一個從小就不受寵的庶出,作為一個頂替他寶貝嫡女的棄子。你覺得,等到事情披露的時候,他是會為你頂罪?還是會把罪名全都推月兌到你頭上?」
肉眼可見的,李妃的身子都在止不住的抖。
太過于震驚,讓她心如擂鼓,沒法冷靜思考。
方離然說的話,也是一字一句的敲打在她心上,幫她認清現實。
方離然只管耐心的等著,等到李妃終于能反應過來,這一瞬間從天上掉到地下的落差和驚懼。
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她,沒了一點銳氣,走到自己的身前來,頭一次向自己行了禮,畢恭畢敬地把頭低下去。
「皇上臣妾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