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捏肩捶背的活，顏容顯那可不缺有人干。
「要是讓人瞧見了，皇上竟然在幫咱家捏肩捶背，那明天這書案上，堆積的可就全都是彈劾咱家的折子了。」
顏容顯制止了他獻殷勤的舉動，用手指在桌案上點了點示意。
方離然立馬停手，走到他的手邊去，乖乖的等著他下一步指示。
「遠山王的這個折子，自然是要回絕的。身為一個王爺，如此的越矩逾規，隨便搬出點道義禮法，盡可以打發了去。」
關于這個折子的處理，顏容顯三兩句就說完了。
「只是」
最重要的問題，並不在這個折子上，而是在這個折子背後。
「攝政王的名號可以不封，那麼皇上想好，以後要如何應對了嗎？」
方離然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想到了這些:「他既然敢寫這麼一封奏折，那必然是已經勝券在握。我回絕了他之後，他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方離然說出了自己的決心:「我得讓他善罷甘休才行。」
「哦？」
每次看見小皇帝那張稚女敕的臉龐，說出這種頗具野心的話時，顏容顯都有一種不搭的違和感。
非要去形容的話，就好像是看見了一只剛剛長出一點點尖牙的小崽子，還沒來得及退去一身的女乃味呢，就已經開始用他的肉墊和女乃牙去張牙舞爪的虛張聲勢了。
眼前的這個小崽子，將要如何和已經囂張了許久的大野獸宣戰，顏容顯倒是很感興趣:「皇上打算如何去做呢？」
方離然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走到了桌案的後面。
桌案上面堆積的奏折，只需要粗略地看過一眼，就能被方離然分為兩疊。
分好了之後，方離人才開始一邊用手點著桌上的奏折，一邊和顏容顯說:「這些人，都是和遠山王的奏折一起遞上來的，變著發的要勸我封他為攝政王，必定是他的勢力，萬不可用。」
「這一些，是在彈劾前些日子里，遠山王代理朝政時，所犯下的過失。學生大言不慚，覺得應當都是老師的人。所言雖不知道虛實，但在如今的朝堂上，敢這樣直接言說的人，很難不去這樣猜想。」
「所以我在想，應當去調查這些事情。既可以為民申冤，查清楚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讓遠山王忙于這些事情，就無心再來貪權了。」
方離然想法倒是不錯，可是說得輕巧，想要真的去落實，就不是他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了。
「老師。」
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小皇帝只是喊一聲，顏容顯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這是打算徹底把自己和他綁著一條船上的，讓自己去做實遠山王的罪名，削弱他的勢力。
听起來，可實在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呀。
方離然默默的又開口:「先皇設立東廠，是為了在百官之外，獨立出來一個可以不受任何勢力牽制，只受命于皇帝，只對皇權負責，監察百官，可以查清世界所有冤案，不讓任何光明蒙塵的機構。」
設立東廠的初衷，不用小皇帝提醒，顏容顯作為東廠廠督，也是早就已經了然于心，刻在骨子里的話了。
只是不管初衷為何，現在的局勢，可都不是可以講情懷的時候啊。
顏容顯不免皺了皺眉，自己好像還是高看了小皇帝。
難道就打算憑著那一封粗制濫造的書信，和這麼幾句話，讓自己和整個東廠為他效力嗎？
東廠要維護的是皇權沒錯，可不一定，是誰的皇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