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睜睜看著鏡子倒映出來完全不屬于現實的畫面,方離然什麼都做不了。
不用他自己去劃傷手指,鋼筆的筆尖也已經扎進了頸側的皮膚里。
血滴滲出,和原本斑駁的血跡混在一起。
絲絲的痛感清清楚楚的傳來,卻誰也沒有出現。
什麼也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改變。
即使他現在,面前忽然沒有了鏡子,不知為何已經站在了整棟樓最高層的天台邊緣,隨時會掉下去,他也絲毫動彈不得。
眼看著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向前移動,一只腳已然踏空。
最深的絕望,莫過于此。
連哭的功夫都沒有,身體前傾,慢慢向天台外面倒去。
一股力量猛地往反方向拉,方離然猝不及防的直接摔了回去。
從巨大的驚恐之中回過神來,恢復了知覺之後,方離然下意識的就想要掙扎和逃離。
混亂之中,被攥住了手腕,熟悉的帶著涼意感覺,讓他冷靜下來。
看清了是誰之後,方離然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終于得救了。
深呼吸了好大一口氣,才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回流,冰涼的手腳稍微緩和一點。
劫後余生一樣的後怕,方離然又急又氣,對著江軒的胳膊上就是一下︰「你怎麼才來啊?!」
江軒驚訝了一下,反應過來只覺得好笑︰「我說過的吧?讓你以後都不準再找我了。」
方離然不服︰「我有找你嗎?」
說的好像有給他留聯系方式一樣,還是默認他的血可以召喚了?
「呵」江軒不打算和他拌嘴,直接上手,掐到了他的臉上︰「還不起來嗎?你還想壓著我多久?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嗯?!」方離然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倒下是用他做了墊背,一直壓在他身上,姿勢有些一言難盡。
但這也不是說他胖的理由好嗎?
胖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他一個老本行是吃播播主的人,還不能熱愛美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就不胖!只是長相原因,臉上的小肉肉多了一點,看起來圓潤了那麼一點。
所以方離然雖然動作上是很快爬起來了,但是嘴上還是要表達自己的氣憤︰「誰沒有自知之明啊?我根本就不胖。」
「你有自知之明會跑到這個地方來?」
江軒懶得和他多說,抓著他的後脖頸,就要把他拎下去。
「哎哎哎!別總是我是一條死魚嗎?你老是這麼拎著我?」方離然試圖反抗,奈何力量懸殊太大,反抗無效。
總是被這麼拖走,退場方式太沒有尊嚴了。
一直走到了樓下,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方離然從他手里掙月兌出來,理了理站好,看清眼前的場景。
「這是哪兒啊?」方離然迷惑。
不是都走到樓下了嗎?怎麼下面還有樓梯?這個地方看起來,更像是二樓剛剛來過的地方。
徹底混亂了。
方離然拽了拽江軒的袖子︰「怎麼了?你不是說你很強嗎?」
「閉嘴。」
江軒皺了皺眉,正在認真思索。
這個地方,比他以為的水要深。
估計從民國時期,剛開始有鬧鬼傳聞的那時,一直到現在,就不停的請了各種「大師」過來,驅鬼消災,畫符做法。
以至于這里到處都是「大師」留下的痕跡,把冤魂鎖在這又消除不了,怨念越來越深重。
倒是也沒有增加多少難度,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
麻煩。
——又听得畫堂內笑語聲喧。問浣紗你為何把我來喚?
耳邊忽然傳來一句戲曲的唱腔,方離然瞪大了眼楮,差點沒直接跳江軒懷里去︰「你听!」
大半夜的,有人唱戲?!
咿呀婉轉的唱腔,在老舊廢棄的民國建築里,一圈一圈的回蕩,如同鬼魅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