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還需要再多吃幾顆藥,你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需要加量。」
「如果有任何不適的情況,一定要及時的匯報。」
今天助理端過來的藥,比前兩天還要多。
方白依然沒有什麼反應,就像是吃家常便飯一樣,把這些藥全都吞了進去。
之前的那點甜味兒,現在已經不剩下一點了。
方白從那之後,醒來恢復意識的時候,就一直在看著外面的那扇門。
不管進來多少個身影,都沒有看到林沐軼的出現。
林沐軼再也沒有來看過自己。
不管等了多久,等到最後,等到的都只是失望。
方白忍不住了,問那個助理:「如果我現在說,我有什麼不適的話,林教授會過來嗎?」
那個助理也是和他認識蠻久的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告訴他實情:「你現在的所有,都是李教授在看管和負責了。林教授最近好像準備研究新的科研項目,所以一直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沒空再管你了。」
新的科研項目?
想不到,喜新厭舊這個詞,還能用在這上面。
有了新的科研項目,就不打算再管他這個舊的麻煩了是嗎?
還不如不問呢,失望還沒有攢夠,就要再次迎接殘忍的事實,變得更加絕望。
如果自己沒有多問的話,起碼還可以一直等下去,一直懷有期待的等下去。
就像那個他直到最後也沒有看到的噴泉表演一樣。
林沐軼可真是個騙子。
答應了自己,一定會讓自己看到配合燈光的那場噴泉表演的,結果自己到現在也沒能看到。
不會再盯著實驗室的門口看了。
方白的身影,比之前看起來還要更加的落寞和孤獨。
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直孤零零的僵硬的坐著,直到夜幕低垂,研究院里的其他研究員都離開了。
只剩下他這個房間里的燈光,幽冷的像黑夜里的一股子鬼火一樣。
又听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大概又是助理或者是李教授吧,方白並沒有任何反應。
「方白。」
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聲音很輕很輕,輕到監控里都沒有辦法听清楚,卻在方白的心里炸開,一瞬間打碎了他心里平靜的湖面。
這世上會叫他方白的人,只有林沐軼。
方白猛然抬頭,果然看到了林沐軼那個久違的身影。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起身,離他再近一些。
「不許動。」
方離然又命令他:「不許靠近我,不許有任何親近我的舉動。」
听他的話,是方白比潛意識里的悸動,還要根深蒂固的本能。
起身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凍住一樣,完全僵硬在原地。
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听他的話不再靠近他。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從眼神里面宣泄而出,殷切的看著他,一刻也不肯偏移。
方離然避開他的目光,把自己帶來的一個醫藥箱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這就是他跑了這一趟的目的。
他得親自給方白做一個「小手術」。
從藥箱里拿出手術刀和醫用的縫合線,方離然隨便找了一個提取實驗品身體組織的理由,讓他的這些行為變得合理。
反正在其他人眼里,他只是X12號,方離然做這些不會被懷疑的。
手術刀鋒利的刀刃和銀白色的金屬色,在燈光之下反射出讓人膽寒的冷光。
它帶給方白的痛苦,是根深蒂固的,如同附骨之疽伴隨著他這些年。
方白其實是很怕的,是生理上的一種本能的厭惡。
但是他現在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
方白不知道自己現在對于人類感情的分析有多少偏差,但是他看著林沐軼的眼楮,審視了好久,還是把聲音放的像他一樣低,小聲的問他:「你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會難受、會難過的人不應該是自己嗎?他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