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方白方白?」
方離然讓他的大部分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一邊帶著他遠離人群,一邊不停的喊他。
「嗯。」
方白從喉嚨里哼出一聲算是給他的回應。
方白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冷漠的回應他,應該多說幾句話的。可是他不敢開口,生怕一開口就會咳出血來。他也不敢多說話,擔心自己藏不住身體的疼痛,會忍不住在語氣里暴露出來。
只是,就算他偽裝的再好,方離然也知道,他現在必須得去醫院。
可是他不能去。
方離然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決定,直接攔下一輛出租車,帶方白去研究院。
這是現在唯一的解決方案。
不管是為了方白的身體,還是從他實驗品的身份來考慮,答案都不會有什麼不同。
研究院很快就會知道這回事,他要在研究院做出行動之前,先去主導他們的決定。
方白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他听到了方離然和司機說的話,知道了這是要去研究院。
終究還是回去了嗎?
那個家不再是他的家了嗎?
方白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問,也害怕那個答案,不敢去問。
他只是記得,方離然說過,只要還能握住自己的手,就可以一起走下去。
所以他近乎固執的,一直不肯松開方離然的手。
就算是到了研究院內,方白已經被放在病床上,緊緊閉上了眼楮,卻還是死死攥著方離然的手,拉也拉不開。
一直這樣,可沒有辦法幫他檢查身體。
方離然只能狠下心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強行把他的手掰開。
終于松開,方白的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
徹底失去了意識,嘴角溢出一片殷紅。
方白被交給研究院里的專業人員,方離然冷靜下來,先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血跡和傷口。
回到自己在研究院里的辦公室,換上自己帶著研究院銘牌的工作服,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出來所有關于方白的資料,做好面對院長的準備。
林氏生物研究院的院長,就是原主林沐軼的爺爺。他對這項研究項目很重視,自己必須過了他那關。
剛把資料準備好,林院長就出現了。
都這麼晚了,還能驚動他親自過來,想必他是已經知道了。
方離然站起身,從桌子後面走出去迎接他。
林院長走到他的面前,沒有說任何話,直接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來。
雖然已經頭發花白,但是身子骨還是很硬朗,這一下,帶著十足的怒意,可是一點都沒有留情面。
方離然沒有任何心里準備,瞬間偏向一邊,踉蹌了半步才重新穩住身形,短暫的時間里,被打的那一邊臉迅速發紅發漲,耳朵都有些耳鳴。
隱隱的耳鳴,也沒能妨礙住他听見林院長接著罵他。
「沒用的東西!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比得上你爸!」
林沐軼家里也算是世家了,他父親,也是在基因科學方面,小有成就的人。只是,英年早逝,方離然甚至在林沐軼的記憶里,都找不到關于他父親的清晰的回憶。
唯一和他父親關系最大、最深刻的,就是他一輩子都被動的活在他父親這個「天才」的陰影下。
因為他的爺爺,不管他做的再好,都覺得他不可能比得上他父親。
不過這些對于方離然來說,都不重要。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親耳听見林院長這樣罵他,他也沒心思想這些的。
方離然心里清楚的很,對他最重要的,只要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