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開了之後,冷落了一個下午的電視機,終于開始了它的正常工作。
方白卻走神了。
方離然又去了一趟醫院回來,但是左手腕上依然包裹著紗布,和走之前看不出來有什麼區別。
那麼一點傷口,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沒有愈合嗎?
方白不太能準確的形容出來自己的心情,只覺得,大概因為那是自己造成的,所以總是忍不住的去在意。
真要是每天這樣過下去,好像也的確是某一部分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足不出戶,吃飯靠外賣,續命靠女乃茶,快樂無壓力的宅家黨。
但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方離然總覺得,和待在研究所里的時候也差不了多少。
方白還是沒有真正的接觸過其他的人,接觸過外面的世界。
他把方白帶出來的目的,可不是要培養出來一個社交恐懼癥的「死宅」。
所以又過了一天,到了中午解決吃飯問題,按照往常應該點外賣的時候,方離然開始翻出美食視頻,向方白推薦:「這個東西也是你沒吃過的,叫做火鍋。你喜歡的所有食材都能放在里面,最近天氣要冷了,吃這個正合適。」
沒吃過的東西,嘗試一下自然是好的。方白點了點頭,反問他:「那炸雞也能放在里面嗎?」
「不能」方離然都被他問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繼續說自己本來想說的話:「雖然不能,但是會有其他更好吃的東西。不過在家里吃不方便,你要是想吃的話,我們得出去,去店里。」
要出門嗎?方白听出了方離然的言外之意,但是對于自己而言,這好像並不是一個需要問自己的問題吧?
能不能出門,也不是自己說了算吧?
「你想出去嗎?」方離然正式詢問他的意見:「你做好準備的話,我現在就預定位置,到時候過去就不用等了。」
「想。」方白當然是想的,只是得問清楚:「我需要做好什麼準備?」
方離然翻出了那個大斗篷一樣的黑色外套,還幫他準備了一個棒球帽。
「你要藏好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方白答應了他的話,穿上了那個黑色外套,再戴上帽子,把耳朵壓在棒球帽里。
方離然看了看,整體感覺還不錯。
兜帽衫加棒球帽,也不算奇怪,還有種暗黑又神秘的氣質。
還是不要再戴口罩了,畢竟這張臉本身又沒有什麼問題,甚至還有點小帥。
如果再加個黑色口罩的話,感覺可以直接去某個片場客串一下,蟄伏在黑夜里的犯罪人員了。
只要衣服和帽子不拿出來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那走吧。」方離然終于帶著他出門,走出房門之後,又忍不住叮囑他:「出去之後,有可能會踫見什麼你以前沒有見過的,沒有辦法去理解的事情,但是你放心,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產生任何危險,你只需要跟緊我就好。」
方白從方離然決定帶他出門開始,就已經被叮囑了許多句了。
反應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他是在擔心著自己。
以防他再繼續念叨,方白先回應他:「我會好好跟著你的。」
也不知道,真的不放心的那個人是誰。
出了研究所的這個林沐軼,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
以前每次看見他目光冰冷的盯著自己,都感覺不到他身為一個人類的該有的溫度。
現在雖然話多的有點太多了,但絕不會比那個林沐軼更招人討厭的。
方離然被反過來安慰,也意識到自己今天有點過于話嘮了。
急忙住嘴,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天氣雖然已經過了秋分,但也只是早晚涼了一些,溫度還是沒有完全降下去。
方離然自己也只是在短袖外面加了一件薄外套,身邊卻跟著一個一團烏漆抹黑,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場面有一種自己被他押送著的詭異。
身旁路過的行人也有不少側目的。
基本上只是帶著些好奇和探尋的目光,因為這個大高個兒本身就足夠顯眼兒,並沒有什麼惡意。
只不過方離然又想起了研究所里的那些人,擔心他會對此太過于敏感,一直在注意觀察他的表情。
方白臉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漠然,擦肩而過的轉瞬,他沒有足夠的經驗去識別那些目光里的情緒,不可避免的,聯想到了自己對此唯一的經歷。
忍不住伸手去把自己的帽檐拉得更低一些,明明身上的衣服都還隱藏得好好的,卻總有種自己已經被看穿了的感覺。
這些人,如果他們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一定也會像研究所里的其他人一樣吧?
因為歸根結底,自己和他們是不同的,是
「不好意思」
迎面突然撞到了一個人,好像有什麼急事,跑得很快,沒有注意到。
和方白撞了個正面,方白只是後退了一步,那個人被撞的踉蹌了好幾下,被方離然及時的拉住,才終于穩住身形。
那人急忙道歉,看向了被自己撞到的方白,卻被嚇了一跳,直接愣住了。
那一瞬間,方白眼神里的凶狠和敵意,是可以讓人不寒而栗的。
方白儼然已經把面前的這個人,當成了一種可以產生危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