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離然作為一個理性的成年人,起碼是他自以為理性的成年人,對于這種哄小孩子似的話,心里必定是不可能相信的。
但林柯的溫柔細語,就會讓人覺得,哪怕是騙他的,哪怕只是哄他的,也依然會忍不住的去相信。
方離然就像是跟他這個「家長」過來的小朋友一樣,乖乖的听了他的話,轉回頭去開開心心的繼續排隊。
終于輪到了他們,方離然也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干掉了那一大朵棉花糖。
可是饞哭了不少旁邊的小朋友。
本來就夠獨樹一幟的了,又拉了這波仇恨。
方離然和林柯坐進踫踫車里,這一場踫踫車比賽才剛開始,他們就已經成了眾多小朋友圍攻的眾矢之的。
方離然本來還想著,他們倆在一個角落里自己玩自己的得了,不然欺負小朋友實在是太沒有氣度了。
而且這也是林柯第一次來,還是要對他溫柔一點,不能讓他一上來就面臨如此激烈的「廝殺」。
結果一開局,就被撞的找不著北。
方離然說好了不想欺負小朋友,但現在的情況明顯是他被一群小朋友圍起來欺負了,不反擊可不行。
「坐穩了!」
方離然煞有其事地握住方向盤,此刻仿佛秋名山車神附體,臨行之前還要特意囑咐林柯一句。
瞬間火力全開,不管不顧的橫沖直撞。
玩踫踫車嘛,最重要的兩個字就是亂來。
林柯現在知道,他為什麼要提前囑咐自己了。
默默的抓緊了旁邊,順便把胳膊也護在他身後,以防他玩的太開心,連自己都忘了。
努力奮斗了一陣兒,方離然嚇到了好多小朋友,漸漸沒有那麼多人圍著他們了。
只剩下幾個,看起來大概是這游樂園里的常客,一張張小臉兒同仇敵愾似的盯著他,可沒那麼好對付。
林柯一如既往的冷靜,像是能夠洞察人的心理一樣,看向他們幾個。
然後,悄悄的幫方離然指了一個方向:「看左邊那輛紅色的踫踫車,那兒應該比較好沖出去。」
林柯一個連踫踫車的「方向盤」都沒有模熱的人,怎麼開始指揮起他來了?
但是他難得會參與到這種幼稚的游戲里來,方離然選擇了相信他,按照他所說的,往左邊沖刺。
果然,他們真的成功了。
雖然最後的成績,因為一開始被圍攻的太慘,只擠在了前三名里,並沒有拿到最好的名次。
但是方離然已經很滿意了。
開心之余,忍不住問林柯:「你是怎麼知道的呀?」
難道真的厲害到這種地步,連小孩子的心思都一眼能看出來?
林柯的回答,比他想象中的還有更加平靜。
「因為那個人的分數最低。」
方離然玩得太嗨了,哪有空去注意積分的屏幕啊。
心里面深奧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其實,你就算是說你能看透人心,我大概也會信的。」
林柯不知道他的小腦袋里又轉了這麼多圈兒,無奈的解釋:「就算是心理學家,也不可能只憑看過一眼,就能看透一個人。況且,我也不是心理醫生。」
「有一說一」方離然不得不說:「你倒是很有心理醫生的氣質。」
只不過這種氣質,在方離然眼里,大概率是來源于他對心理醫生的刻板印象。
比如影視劇里的斯文敗類什麼的
「而且。」方離然忍不住又補了一句:「你每次看我都蠻準的,都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麼。」
關于這一點,林柯是蠻同意的。
「那是因為我對你的關注度,和投入的時間成本,讓我對你足夠了解,才能準確的推測出相應的行為準則。」
「你這是說我對你不夠關注了?」方離然不服:「我覺得我也猜得到你心里在想什麼。」
林柯一如既往地順著他:「現在就猜猜看?」
「嗯」方離然裝作很認真的樣子思索了一番。
看起來很認真,實則大腦里一片空白。
基本功不行,只能走捷徑了。
方離然忽然一步走上前去,將兩個人的距離縮到最近,差點懟到他臉上。
「我猜你剛才是不是被嚇了一跳?」方離然笑得賊兮兮的,自知理虧,但是說的理直氣壯:「我猜你的心里現在在想,我這樣,算不算耍賴呢?」
真是拿他沒辦法。
林柯只能點點頭:「你的確是猜對了,看來我們的小朋友,也很聰明呢。」
什麼嘛,還是在哄他。
方離然後退半步,退回原位,又開始在周圍的游樂項目里尋找下一項游玩的目標。
他沒有注意到,林柯的目光,從剛才起就沒有移開過一個地方。
林柯心里的想法,他剛剛用這樣小聰明的辦法的確是猜對了。
不過,只猜對了一半就是了。
還有另一半是
林柯看著他忽然湊近來的笑顏,近到連呼吸都踫撞在一起的距離,目光不自覺的下移。
想親上去。
他剛剛不久才吃完了那麼一大朵棉花糖,現在一定比糖還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