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若寺已是此時最後的希望,明知是陷阱也要拼死一搏,可怎麼搏,還是有許多講究的。
嘆了一口氣,高歡從鬼玉戒中把女鬼妹子放了出來。
女鬼名叫月,這幾天在鬼玉戒中修行,由于得到了極致的黃泉陰煞滋養,魂體變得十分凝實,陰氣流轉中夾雜著絲絲金色的至純陰極返陽的陽氣,陰陽間有一種十分微妙的平衡。
「發生了什麼事?」月在體內陰陽平衡,雖然百年道行被小櫻奪走,現在是重頭開始修行,但是底子不同以往,效果也大為不一樣。
她現在的鬼體既能吸收陰氣,又不畏懼稍弱些的陽光,同時還能免疫少部分專門針對鬼物的術法。
「果然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破妄法瞳下,高歡看到這個結果也覺得吃驚,不過面上沒有表露出任何東西。
高歡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月,我答應補償你的損失,總算收到了一些效果,還過,距離讓你重新還陽,重塑肉身還不夠,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助,只要你全心全意助我,我一定幫你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再世為人?」月頓時激動起來,大凡滯留在陽間不願投胎轉世的鬼物,都有無法舍棄的執念,若是能再世為人,也就是說將可以彌補或者完成心中的執念,跟轉世重生,再造也不為過。
「沒錯,你現在修行的黃泉陰煞非常珍貴,乃是一個大型宗派的根本,也是我從里面帶出來的,但現在就因為爭奪這個東西,我面臨著追殺的境地。」
「再世為人,再世為人,那怕僅僅是一天,再世為人!」月將自己的雙手舉在眼前,對著天上被烏雲遮住的太陽,她的手掌里有點點微不可察的血絲,這並不是虛幻,說明高歡的話並不是信口開河。
「我真的可以重新擁有?擁有七情六欲,可以擁有陽光下行走的自由麼?這種感覺,這樣的不真實,可我怎麼感覺听了你的話……整個人就象是重新活了過來一樣!」月喃喃自語,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透著名為希望的色彩。
「說吧,我需要做些什麼?」自身出現好的變化,這是事實也是希望,月也知道高歡現在形勢危急。
看到月這副模樣,高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過了好一會才向她說明了現在的情況,自己已落入到九死一生的境地,需要她的幫助。
「你需要做的就是代替我駕馭這輛車,將後面的追兵引開,有多遠就帶他們走多遠。」
「而我則利用這個空隙進入雷公嶺上的磐若寺,賭一賭運氣,看看能不進入到地底陰脈的地界,掌控那一方天地。」
「這面令牌是他們跟蹤我的關鍵,如果可以的話,你盡可能到一個車流多的地方才離開。」
「離開車子後,你想辦法返回頭到雷公嶺進入磐若寺,到那一方的大雄寶殿等我,你到了那里,我應該就能感應到你的到來,我會接你進入地底世界,提供給你無盡的黃泉陰煞供你盡情修行。」
「但是要注意靠近雷公嶺和磐若寺一定要小心,我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進入到里面,也不確定鬼皇會不會在寺里等著我,所以你若發現不對,就自己覓地修行吧!」
說完這些,高歡將自己手里所有的黃泉陰煞全部倒時了鬼玉戒指當中,意思很明顯,有了這些黃泉陰煞,至少也夠她用一陣子了,同時也表達了很多不言自明的含義。
這麼一耽擱,後面武裝公務車隊距離遽然拉近,高歡只能重新全神灌注,玩命似的把車速開到最快。
身後的武裝車越來越多,高歡深吸了一口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單手操車,同時一邊手在沾著鮮血的符紙上畫符,「這是一張畫皮符,你貼上之後,可以化身為我的形象,同時可以抵擋有限攻擊,破損之後就再無法復原。所以你一定要及時月兌身。」
「等會車子開到前面廢棄的建築工地時,我會在轉彎的地方跳出車子,潛入廢樓之中,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月面色凝重,突然問了一句︰「你會不會騙我?」
高歡一怔,鄭重道︰「信任是相互的,你不負我,我便絕不負你。」
月用力地看著高歡,似乎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里,「男人都是滿嘴甜言密語的負心漢,沒一個可信的。罷了,我現在也沒法不信你,就信你這一次吧!」
她到底經歷過什麼?高歡心里一酸,強笑道︰「記住,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一旦發現事情不對,你就現出本來的真面目逃吧,他們發現追錯了對象,一定會掉頭回來的,你跑快點,應該可以月兌身的。」
轟的一聲,天地震蕩,大片雷光橫掃而過,將灰暗的天地映得有一瞬間完全變得白茫茫一片,雨勢更急。
「現在看似是陰天,對鬼物最為有利,可雷霆橫掃四方,根本就無處可藏,稍一不遜就會被天雷劈得身死道消,這樣的天地之威下,你讓我往那里逃?」月又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高歡一怔,他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是啊,這樣的天氣,連正牌的大宗門大家族都不敢在天上飛遁,戰艦蟄伏,她一介孤魂野鬼何德何能敢跟天地叫板?
「月,對不住,是我想當然了。」高歡苦笑著重新思考對策。
「沒什麼對不住,我說過,我現在只能信任你,我說這些話,並不是推翻你的計劃,只是想讓你明白,如果真有能夠再世為人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絲,不論付出多大代價,我都願意。」
高歡莫名就覺得心口沉重無比,生而為人,他並不能理解女鬼月對生命的渴望那種強烈的程度,但他感受到了這份責任的沉重。
「只要我不死,必全力達成你的心願。」高歡艱難開口,他給不了她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只有口頭上的承諾。
幾分鐘後,已經可以看到了遠處野草橫生的荒涼工地,亂七八糟的施工材料,暴雨中瑟縮的殘破爛尾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