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自己人，自己人，誤會啊！」高歡月兌口而出，也不管鬼王認不認他是自己人，先喊出來總歸是不會吃虧。
也免得鬼王再世為人，心情激蕩之下，直接把自己當血食吃了上哪說理去？
深吸了一口氣，高歡知道，又到了自己飆演技的時候了，這門絕技，在《劍神》里倒也修煉過一段時間，起碼《論一個演員的修養》這本書自己是看過的……
此時的鬼王已不復半點鬼氣，寶相莊嚴，頭頂佛光，儼然一副大德高僧轉世模樣，滿面慈悲，然而他看向高歡的眼神卻是凌厲無比。
作為唯一見證了他轉世重生真面目的唯一目擊者，自然是沒有任何還能活著的理由。
「施主何出此言？」
「人間不成淨土，誓不成佛。小人在此恭喜大人證就菩薩果位，揚我佛威！」高歡幾乎是用喊的聲音說了出來，「小人是降魔羅漢尊者在俗世間的行走，大長老，自己人啊！」
沒有錯，高歡認定這位並不是單純的鬼王，而是南岳宗的大衍長老，因為在那十多具白骨里，高歡看到了一面佛牌。
重要的是，這里面的白骨基本全都是七零八落，唯獨放置在祭壇最里面，也是與鬼王距離最近的一副白骨卻完整無缺，連衣衫都疊放得整整齊齊，上面壓著一面佛牌。
這麼特殊的待遇，完全解釋不通，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具尸骨與這頭鬼王有著極為重大的關聯。
高歡對鬼王所知有限，唯一知道的資料就只有女鬼妹子所說的那些。
據女鬼妹子所說，這一百年來，南岳宗共發起過三次圍攻鬼王的行動。
其中的兩次都是全軍覆滅而歸，唯有最早的一次十三長老圍攻鬼王，除了四名帶頭的長老死亡之外，其余人等是有幸存者的。
而那一次，也是多虧了帶頭的「大衍長老」用出了‘舍身正法’，和鬼王同歸于盡才讓諸人得以退走。
事實證明，鬼王並沒有死，相反可能更強，這才會有之後的兩批人無一幸免。
那麼，鬼王對于南岳宗修士的仇恨應該是相當刻骨的，這從之後兩批人全部死絕就能證明。
問題來了，既然所有人都死無全尸，為何單單還有一具尸骨能夠幸免，並且還能得到特殊的待遇？
除了這具尸骨的本人與鬼王有特殊的關系之外，高歡找不出第二個解釋。
現在又從上面看到佛牌，雖然離得遠了，看不真切上面的文字，但是上面的圖案還是隱約能辨認出來的,並且式樣非常熟悉，就是南斗六宿的星圖。
不難想象，上面也有那句「人間不成淨土，誓不成佛。」的話了。
至于為什麼高歡認為鬼王就是大長老「大衍」，其實也相當簡單，當年一戰，從實力來說，只有大衍長老有實力跟鬼王抗衡，而且那什麼舍生正法，很容易就讓人展開「奪舍」「借尸還魂」之類的聯想。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從女鬼妹子的描述來看，「大衍長老」乃是須發皆白的兩位領頭人之一，那麼會不會壽元將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使用奇功李代桃僵了？
這並不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修道之人孜孜以求的無非就是長生，當壽命因為走到盡頭的時候，重新奪舍一具軀體對于大修士來說並非難事，事後只需要消彌原身體的靈魂便可重新修行，譬如高歡自己，情況豈非相當類似？
非如此不足以解釋為何這頭鬼王具備如此靈智，為何能如此迅速的修至鬼王境巔峰，並且還會利用封印的禁忌之力與血月產生的強大能量為自己所用。
這一切根本就是早有預謀，精心策劃好的結果。
這位「大衍長老」就是佛陀布局在南岳宗的一枚重要棋子啊。
而那面佛牌，就如城隍老爺的應身一般，這面佛牌就是隨著鬼王的煉體而不停溫養，吸取足夠能量的。
此時血月來臨，佛牌功德圓滿，大長老正好一舉突破化形成人，換個身體修行，又能換個身份行事，正是一舉數得的好事。
當真是好深的算計，已經把一切變數都算了進來。
至于此時這位大長老的修為是鬼王級還是菩薩級，高歡都是一樣看不出，反正已經鍛體成功，自己直接恭喜總不會有錯的。
高歡想通這一切之後，自然是不遺余力地開始忽悠，力敵是不可能的，便只能用計了，這叫大丈夫斗智不斗力。
「智能道友遠在金剛山，如何能知道本座的計劃，還會派你特意前來？」大衍問道。
「降魔尊者大人並不是叫‘智能’，名諱乃是‘智海’，道場本山也並非金剛山，而是大天龍寺主持。」高歡恭敬回答，這種程度的試探並不算什麼，他可是經過磐若寺地底陰脈一事之後，專程尋找過降魔羅漢資料的。
「哈哈，賢佷提醒得對，老夫枯坐百年，都有些老糊涂了。」大衍嘴上說著糊涂，眼里的精光卻是更盛，額頭上突然裂開，眉心處現出一只眼珠模樣的復眼，冷冷看了高歡一眼，「不錯不錯，賢佷果然深得智海老弟信任，連《地藏胎藏如意正法》這等根本功法也傳授于你，可見已將你當作了接班人。」
高歡只覺得整個人里里外外就如剝光了一般，被人看了個通透，卻也松了一口氣，不由暗自慶幸，「不敢當大人繆贊，這些年小子混跡煉尸教，本門功法卻是生疏了，實是慚愧得緊，誠惶誠恐之至。」
一通謙遜過後，高歡接著回答大衍的問題︰「阿羅漢尊者並不知道大人如何行事，只是算到今日血月開啟，大人必有行動，因此才派小人潛入此地看一看動靜，若是大人有吩咐小人也好回話。」
反正降魔羅漢又不可能跟大衍長老對質，有什麼事就往他身上推就對了。
便在這時，洞穴的那頭已經隱隱傳來了聲響，不用說，南岳宗的人已經來了。
「大長老可要小心，小人進來的時候，南岳宗可是開啟了護山大陣的，還有三十余名南岳宗仙師，陣勢非同尋常啊！」高歡連忙獻媚。
「無妨，一群土雞瓦犬，你且到一邊觀看，看老夫新祭的「黑龍七殺劍」如何‘降妖除魔’。」
大長老森然一笑，渾不把南岳宗眾人放在心上，信手解開高歡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