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又到了直播的日子。
晚七時四十五分,高歡也不開燈,靜靜的坐在桌子後面,前面擺著一部手機。
默默地捧著一杯紅荼,等待即將到來的未知。
秒鐘指零,鈴聲準時響起,手機上冷光亮了起來,慘白的光映照得高歡臉龐發白。
放下茶杯,拿起手機,「你好,這里是超級噩夢直播間,很高興能為你效勞!」
直播了兩次,高歡面對這樣的開頭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懼認真傾听,因為這里面往往有很重要的信息。
電話的那頭是機器轟鳴的背景聲,一個平板的電子合成音傳到耳中︰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請說。」
「我是一具傀儡,但我總是覺得自己除了這副身體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生活成長的記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個生命?」
電話掛斷,同時,一條短信進到信箱。
「我們往往以為自己獨一無二,是萬物之長靈,可面對異類生命,我們是否有設身處地的想過,生命的區別是什麼?人類真的高于其他生物麼?」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直播任務︰午夜抵達南郊‘陽光傀儡工廠’,存活至天亮,並找出這家工廠生意興隆的秘密。」
「可選任務一︰找到超級智腦,確定它的位置。任務完成,獎勵10積分。」
「可選任務二︰拯救智腦。任務完成,獎勵20積分。」
「可選任務三︰殺死智腦。任務完成,獎勵20積分。」
「可選任務四︰每救活一人,獎勵1積分。每救活一修士,獎勵5積分」
看完短信,高歡有些暗罵,這次直播的地點有點遠,竟然是在郊外。
「天高皇帝遠,還是小心為妙,郊外不同于城內,城內好歹有四大宗五大家壓著,郊外的事情應該比上次城隍廟更加危險。」
高歡用手機搜查關于陽光傀儡工廠的資料,只在其官網主頁找到了寥寥幾條信息。
「特大喜訊,經過百年攻關,生物研究院集合了一千多名專業修士研究出來的‘陽光男士二號’改進型傀儡,現已在我廠正式批量生產,歡迎廣大客戶踴躍采購,量大從優……」
「我廠生產的‘陽光男士二號’改進型傀儡,工作細致,不知疲倦,尤其能領會主人的所有意願,乃是生物智能的巔峰之作,是您生活學習修行的最好幫手……」
大段大段的官方說辭過後,高歡還搜索到一些零星的小道消息︰
「南郊樓村一帶夜間怪事不斷,迄今已有數十人失蹤,相信與附近的‘陽光傀儡工廠’有關,希望有關部門重點徹查!」
「夜半驚魂,南郊驚現大量活尸,晝伏夜出,‘陽光傀儡工廠’一帶幾成鬼城。」
「百鬼夜行,‘陽光傀儡工廠’夜半測試傀儡,嚇死七旬老人。」
「徹夜慘叫不斷,陽光傀儡工廠究竟是工廠還是屠宰場?本報記者冒死潛入一去不回,天明發現慘死在自家床上,詭異……」
民間評論一邊的全是負面消息。
查完資料,高歡整理清楚思路,開始整理身上的東西,將能用的所有符都放到最容易取出的地方,然後點上一支煙,離開小店。
臨走前交待小昭關好門,不要外出,然後就在她的千叮萬囑中越走越遠。
「師傅,南郊樓村。」坐上出租車,考慮到「陽光傀儡工廠」的惡劣名聲,高順並沒有直接說出地方。
可饒是這樣,司機仍十分堅決的搖頭,寧可被投訴也不肯載人。
「您還是坐別人的車吧,我老婆正在醫院里生產,急著趕出陪她,抱歉。」司機說起謊來眼都不帶眨一下。
「可剛才我攔車,你為什麼要停呢?」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也是去醫院,順路嘛。」司機無視醫院在反方向的事實張口就來。
之後又攔了幾輛空車,可司機一听到要去陽光傀儡工廠那一帶,全都擺手拒絕。
「那地方就邪乎成這樣了嗎?」
高歡一再縮短距離,最後說是剛出南城的南城客運站,這才有司機拉他,上了車對方還好心說了幾句︰「到了地方就別呆在車站里,最近南郊怪事太多,遇到什麼不干淨的東西就不值了。」
這位司機還很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說這話的時候卻是臉色刷白,不應該啊,除非是遇到過什麼,高歡遞了一支煙過去,「怕什麼?還早著呢,都不到九點鐘,打劫的也不敢這麼早不是?」
「真要是遇上打劫的倒不怕?我這車里安裝有泰山安防公司出品的成套法器,緊急關頭只要一個念頭,駕駛室就會跟車廂分離,乘客座會被鎖死,完全威脅不到我們。就怕遇到一些不是人的東西。」年輕司機接過煙,一邊點上,一邊發動車子。
「不是人的東西?」高歡一副你就瞎掰的樣子︰「你說的是傀儡吧,放心,都是經過調試的,它們不敢傷害人,一旦有傷人的動作,他們體內的自毀程序就會立即發動。修真委/員會早就制定有傀儡法,一旦觸犯,可是重惡。」
「哪萬一,那什麼見鬼的程序出錯了呢?」司機反問。
高歡一怔,誰敢保證百分百不會出事?半晌才擠出一句︰「不會這麼倒霉吧?」
「唉,人若是倒霉,喝涼水都會塞牙的。」司機幽幽的說起一件事來︰
「給你說個我親身經歷的真事。上個月十四的深夜,我剛接過車,就搭了一個客人到南城賓館,到了地方的時候我手機就響了,一看,是陽光傀儡工廠的人發來的網約車,我一看就我最近,于是就去了,上車的是一對夫婦,三十出頭,很斯文的樣子。」
「車子剛開出去沒多久,我的車子就出了問題,我下車一看,是引擎出了問題。只好停下來等拖車,呼叫最近的空車來替我載客人。」
「後來一位伙計過來載這兩位客人上了車,你猜怎麼著?」
司機說到這里,整個聲音都在顫抖,臉白得跟紙似的。
「結果車子開出去不到一百米,就被一輛大貨車追尾,整輛出租車都被壓扁了,就跟餅干似的,血水淌了一地。那輛大貨車撞到人後根本沒停,反而加快車速跑了。」
「我當時就嚇壞了,哆哆嗦嗦的就要模電話報案。」
「可沒等我模出手機,就見那變成餅干的車子突然猛地被什麼東西從里面撕開。」
「那對夫婦滿身是血的從車子里站了起來……」
「他們渾身是血,整個人都平得象平板一樣。」
「他們站在那里扭了扭,然後身子就象皮球充氣一樣開始鼓了起來。」
「不大一會,這兩人就恢復得就跟正常人一樣,連身上的血跡也不見了,好象根本沒發生過車禍。」
「你說這是人嗎?這還是活人嗎?」
「我躲在車里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看見了滅口。」
「好在這兩人知道我的車壞了,也沒過來。」
「最後他們又搭了一輛過路的車離開,我這才敢偷偷的跑走,車子都不敢要,還是拖車隊的人幫我把車拖回去的。」
「我跟別人說,都以為我心理壓力大,產生了幻覺,我……去,這事跟誰說誰也不信,就算是修行者,身子被壓成一張紙,還是渾身窟窿的紙,怎麼都該死了的,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