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朝突然口干舌燥起來。
他不明白陸柯燃為什麼打這一通電話。
他想讓他滾到病床上睡覺,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陸柯燃听不到顧惜朝的聲音,就覺得茫然若失。
恍惚間,要不是看著那不斷變化的通話時長,陸柯燃都要以為,他這通電話根本就沒有打通。
他又覺得車廂憋悶了,降下了車窗,窗外的風隨著他不斷飆高的車速呼呼地吹。
顧惜朝可以听到沙沙的風聲,「陸柯燃,你沒有在醫院?你去哪了?」
「不重要了。」陸柯燃濃濃的疲憊通過听筒傳了過來,他吸了吸鼻子,吸著氣,「我和你走過那麼多部電影。哪怕是雙腿被電梯門夾著,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絕望。」
「顧惜朝,你讓我心痛了。」
「但我還是希望你好好的。」
「等你從這部電影出去,你要答應我,不要和馮思鐸在一起。我不喜歡他,我不要他和你在一起。」
「陸柯燃,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什麼電影?什麼出去?」顧惜朝沒來由地發慌,「你給我回去,回到醫院去。」
陸柯燃沒回答他的話,他還在壓著油門,把車子往無人的郊外開去,順著蜿蜒盤旋的山路,不斷地開著,通向不知歸處的道路。
「顧惜朝,我們要是可以不進入電影不知道多好。不對,不進入電影,我們就不會相遇了。應該說,不進這部電影該有多好。」
「顧惜朝,我累了。要是可以,我真的很想在現實世界和你天長地久地走下去。」
陸柯燃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顧惜朝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陸柯燃的這些話,就像遍地叢生的荊棘,掛得他的五髒六腑都是血。
他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去按電梯的門。
他要去找陸柯燃,他要讓他呆在他的身邊。
沒來由的,心里堆滿了恐懼。
「陸柯燃,你先停車,在路邊呆一會,我這就去找你。」
「不要。」陸柯燃的眼眶濕潤,一滴晶瑩的淚珠掛在了他的眼角。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死了的模樣。」
通話被陸柯燃掛斷了。
電梯門打開了。
顧惜朝進入電梯,還在往回撥打陸柯燃的手機。
他的手機關機了,他心急如焚起來,但不管怎麼撥,已經被切斷的通話,都沒有再接通的跡象。
顧惜朝覺得陸柯燃說的那一番胡,就像是臨終遺言。
就好像,他說完他想要說的,就會和他就此訣別。
上下的兩排牙齒因為用力擠壓磕踫在了一起,顧惜朝像是被大雪掩蓋,全身上下只剩下冰冷。
他給他的助理打電話,讓他查醫院的監控,查道路監控,不管怎麼樣都要查到陸柯燃的行蹤。
他還在車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四處徘徊。
車內響起了一則廣播︰
「插播一則新聞,一輛面包車從郊外開向了懸崖,目前,警方正在采取救援……」
顧惜朝一陣耳鳴。
助理打來電話。
「顧先生,據道路監控顯示,陸柯燃把車開到了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