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厚重的特制監獄大門緩緩打開。
刺眼的太陽照射在洛半夏身上。
她撩開散在眼前的碎發,露出左半邊臉丑陋的傷疤和發舊的助听器。
「夏夏。」
不遠處,秦簡逆著光,站在車前望著她。
「我來接你回去了。」
五年前,洛半夏鋃鐺入獄,只剩下秦簡這麼一個好友。
而秦簡也果然不負她所望,在這五年里,不止一次來監獄看過她,還幫她找律師上訴。
但她怕傅斯年遷怒秦簡,對她避而不見,更不許她插手自己的事。
洛半夏拔腿就跑。
「夏夏,你要去哪?」秦簡在後邊追。
洛半夏不敢回頭,現在的她就是有前科的罪犯,她不能害秦簡成為海城的笑柄。
她跑動時一瘸一拐,狼狽地在馬路攔了輛出租車,就鑽了出去。
「快開車!」
「去哪?」司機師傅從後視鏡掃了眼她身上那件發舊寬松的孕婦裙,毫不掩飾眼底的不屑。
「去哪都可以!快走!」洛半夏回頭,看到秦簡追她追到摔跤,心里只剩濃濃的虧欠。
出租車行駛了一會,看到打表器上的數字,她趕緊讓司機停車。
從衣兜里模出用紙巾包裹著的二十五塊錢,結了車費。
「沒錢還坐什麼出租車!」司機師傅把車開走的時候,還不忘把頭伸出窗戶,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洛半夏躲進了附近的草叢,直到看到秦簡開車經過,這才走了出來。
她模著手上僅有的三塊八毛,往市區的方向徒步。
……
三月的夜晚,寒氣微消。
洛半夏一邊走,一邊環抱住自己,試圖抵御寒冷。
「啊嘿嘿……」
狂亂的舞曲和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寧靜。
一輛藍色超跑停在了洛半夏面前。
從車上下來了兩男三女,酒氣沖天。
洛半夏只當沒有看到這樣的情景,低著頭,就要從這群人面前繞過去。
「洛半夏?」里邊的一個男人認出了洛半夏,闊步流星地扯住她的手臂,「我靠!這才多久沒見,你就變成丑比了?」
洛半夏臉色慘白。
這個男人是戚晏晏的同學何明,以前他去戚家時,就老對她毛手毛腳。
「呦呵,混得不行啊。」何明去勾洛半夏的下巴。
「你好歹當過傅太太。給我上一次,賞你錢。」
何明的同伴在他身後笑開。
「何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饑不擇食?乞丐你也要?」
洛半夏抽回自己的手,躲閃著想逃。
何明的醉意上頭,之前他就想睡洛半夏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就算她現在成丑八怪了又怎麼樣,到底是傅斯年睡過女人,要是能被他玩一下,他能在外頭吹噓一年。
何明按著洛半夏,就往馬路邊的草叢倒。
洛半夏害怕極了,抬腿就往他的下月復踹。
「女乃女乃的,給臉不要臉!」何明照著洛半夏的臉狠刮了幾巴掌。
洛半夏的手掌按著粗糲的地面,全然不顧磨出血,就往後退。
不知不覺,她就退到了道路的邊緣。
底下是沒有開發的林園,洛半夏失手,滾了下去。
全身像散架一般疼痛。
但洛半夏不會流淚。
五年,夠她流光她所有的眼淚。
她只想逃。
上邊的何明沒有追下來,為了解氣,對著底下撒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