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提著工具箱,表情看上去有些局促。
陸柯燃想起來,老張說過,他在醫院當電工,還真是巧。
但他的腿會這樣,有一半是因為老張,更何況現在已經離開了電影。
他不想跟面對老張,扭開臉。
顧母察言觀色,隱約瞧出了點機巧,將陸柯燃推走了。
「媽,我會好好想清楚的,你別擔心,先回去吧。」陸柯燃面對著顧媽媽時,老是覺得心中有愧。
「等我可以出院,我再去探望你。」
「好,好孩子。」顧母慈愛地默默陸柯燃的頭,「要是有什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我是你和顧惜朝最堅實的後盾。」
「好。」
陸柯燃目送顧母離開。
顧母走了以後,陸柯燃轉著輪椅,獨自面對著落地窗。
窗外的大樹抽出新枝綠芽,多好,生機勃勃的。
但他……
陸柯燃伸手模向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
他的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還以為是顧母去而復返,斂起低落的情緒,轉著輪椅回頭。
是老張,他來了。
他還是戴著那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有些斯文。
他悶悶地發出了幾聲嘆音。
陸柯燃的臉登時就垮了。
他還是沒辦法平靜地面對老張。
「我來看看你。」他自說自話。
見陸柯燃不準備搭腔,他拉了把椅子,自己落座。
「你能遇見顧惜朝真的挺好的。我終于明白,那個時候他變成傻子,你為什麼要帶著他了。」
陸柯燃不悅地瞄了他一眼,挪開了視線。
「你怕拖累他,讓我把他帶回去。他為了你,去找導演,借著他,觸發了片尾曲。」老張獨自感嘆。
陸柯燃一頓,「你的意思,片尾曲是顧惜朝找到的?」
他還以為,片尾曲的突破口在薛延身上。
最後,片尾曲突然響起,他是十分震驚的。
「對。他沒有告訴你?」老張有些驚訝,「他為了激出片尾曲,還極端地殺了電影里的好幾個NPC。他這種做法,在那部電影沒事,在下一部電影,可能會遭到電影的報復,踫見反噬。」
「反噬會怎麼樣?」老張觸及了陸柯燃的知識盲區。
「應該是比別人的難度大,能挺過來就不會成灰,挺不過去,人就沒了。」老張據實以告。
陸柯燃瞪大了雙眼。
他自以為自己在給顧惜朝鋪路,殊不知,他恰恰錯了。
他在電影里離開顧惜朝,顧惜朝怕他發生意外,就在最短的時間里觸發片尾曲。
「我看,你們兩個都是傻子,可不要上演什麼錯過成全的戲碼。」老張說道。
突然,一只強勁的手抓住他的後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誰允許你進來的?」顧惜朝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拖著老張,把他推出陸柯燃的病房,還重重扣上病房的門。
「那是沒有的事,你不要听他胡說八道。」顧惜朝冷冰冰。
陸柯燃突然明白了。
難怪顧惜朝沒有和他提起下部電影的事。
「顧惜朝,你就是個大笨蛋。」
「陸柯燃,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顧惜朝反唇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