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在空氣中發酵。
陸柯燃搬了張凳子,茫然坐在了顧惜朝的病床前。
顧惜朝面色蒼白地靜躺在病床上,他身上連接著儀器發出電流流動的輕微聲響。
陸柯燃就牽著他的手,看著他硬朗沉靜的輪廓線。
他的視線,就像一把刻刀,把他的臉雕刻在心里。
「老顧,你一定一定不要丟下我。」
他的唇瓣張合,語氣無力,「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就是照亮我生命的一道光。要是沒有你,我的世界都是灰色的。」
「要是……要是……」陸柯燃哽咽了一下,「你走了,我不會讓你孤單的。」
他空洞的眼神逐漸匯攏,閃過一絲堅定。
也就在這時,顧惜朝的手指動了一下。
陸柯燃像是觸電一樣,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眼神如死灰復燃。
「醫生!」他奔跑了出去。
顧惜朝從手術室出來時,醫生和他說,如果陸柯燃沒有在二十四小時內醒過來,怕是就……
他等了很久,等到他不敢再抱有希望。
醫生們圍住了顧惜朝,陸柯燃被隔絕在人群外。
他踮起了腳尖,眼楮深深地看著他。
等醫生們的一輪診斷結束,「病人應該是月兌離危險了,家屬可以放心了。」
听到醫生這句話,陸柯燃的眼眶再度濕潤。
他終于明白,什麼叫做喜極而泣。
「那醫生,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還要再觀察觀察。」
把醫生們送走,陸柯燃就趴在顧惜朝的床側,他牽著他的手,還固執地把自己的指尖塞進他的手指縫,和他十指緊扣。
他側躺著,望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皮牽連,才緩緩閉上了眼楮,淺淺睡了過去。
再有意識,他感覺到鼻頭微癢,像有什麼在一下又一下輕戳著他的鼻子。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睜開眼,就對上了顧惜朝的臉。
顧惜朝湊得很近,用他那雙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的眼楮對著他。
陸柯燃一下失去了反應,顧惜朝還在睨著他,呼出淺淺的呼吸,就噴灑在陸柯燃的臉頰。
「老顧,你醒了!」陸柯燃回神後,驚喜地朝顧惜朝撲過去,緊緊圈住他的脖子。
即便他激動不已,也還能明顯感覺到顧惜朝瑟縮了一下,在躲閃著他。
陸柯燃覺得有些受傷,他吶吶的松開顧惜朝。
顧惜朝皺眉遠離他,用他慣有的冷漠的嗓音,「大哥哥,你是誰?」
陸柯燃楞了一下。
「我認識你嗎?」顧惜朝一本正經。
陸柯燃久久不能回神,「老顧,你認真的?」
顧惜朝撓撓頭,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情況,「還有,我為什麼會在醫院?」
陸柯燃蹭蹭後退,跑去叫醫生。
醫生又給顧惜朝坐了全方位的檢查。
「腦部有輕微受創,應該是因為這樣才會讓他失去記憶,且智商停留在小時候。」
陸柯燃拍出後腦勺,「那要怎麼樣才能變回正常?」
「病人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好好休息調養,可以恢復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