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很豐盛。
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各種食材應有盡有。
約莫半小時後,蘇浪酒足飯飽。
「蘇公子,這廬山觀瀑圖……」
燕同方揉搓著雙手,急不可耐的說道。
雖然之前,已經見過「廬山觀瀑圖」的真容。
但是觀看是觀看,和親自上手,那完全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如今,燕同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親自上手,檢驗檢驗,「廬山觀瀑圖」的成色。
「燕總督,請……」
蘇浪沒有遲疑,當即便將「廬山觀瀑圖」朝燕同方拋去。
畫卷在空中劃過一道美妙的弧度,然後穩穩落在燕同方手中。
燕同方捧著畫卷,雙手有些輕微顫抖。
按照正常劇本,像「廬山觀瀑圖」此等貴重的「古玩」,收藏者絕對會小心在小心,謹慎再謹慎。
可是誰曾想,蘇浪就這麼大大咧咧的拋給他。
燕同方的小心髒差點兒都被嚇了出來。
這要是人扔到地上,摔壞了怎麼辦?
就算摔不壞,那弄髒了又咋辦?
「蘇公子,你真是……」
燕同方本想抱怨兩句,可是話到一半又被他生生的給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來,蘇浪是實力遠超司徒尚的鑒賞大師。
或許「廬山觀瀑圖」在他眼中那是稀世珍寶。
但是保不齊在蘇浪眼中,就是幅畫而已。
恩,怎麼說呢?
人比人氣死人!
「小高。」
燕同方喊道。
「燕先生。」
高華義頷首示意。
「去,把我的裝備都拿來。」
「明白!」
高華義點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裝備?
什麼裝備。
蘇浪有些好奇。
很快,高華義去而復返。
只不過和他走的時候不同,他返回的時候手中多出了一個工具箱。
「燕先生……」
將工具箱交給燕同方,高華義垂手立于一邊。
而燕同方呢?
此刻已經打開工具箱,從中取出酒精,耐心的擦拭雙手。
然後又取出橡膠手套,給自己帶上。
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鎮尺、放大鏡、無影燈……
各種工具那是應有盡有。
完美的詮釋了那句︰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這麼一套工具下來,燕同方還真有鑒定大師的派頭了。
不過,在蘇浪眼中,卻並不是這麼回事兒。
在蘇浪看來,燕同方這就是典型的「菜愛玩兒」。
翻譯過來就是又菜又愛玩……
鑒寶哪有這麼麻煩,有一雙眼楮不就好了嗎?
當然,對于蘇浪心中所想,燕同方並不知道。
此刻燕同方正雙手合十,心中禱告。
片刻之後,這才用手輕輕的觸模畫卷。
剛一觸踫,燕同方的身體便像是觸電一般猛烈顫抖起來,臉色更是脹的通紅。
呃……
是不是有些過了!
「咳咳~」
蘇浪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燕總督,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的,當然沒事兒。」
「我就是太激動了,太激動了!」
燕同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額間的汗珠。
好家伙!
也就模了模,這就還是出汗了。
您老可真牛……
蘇浪嘴角微抽,最終沒有在「打擾」燕同方。
擦拭完額間的汗珠,燕同方伸手拿過放大鏡,開始仔細的觀察起畫卷。
「筆走龍蛇……」
「筆法蒼勁有力,果然是江南才子唐伯虎真跡……」
「……」
時不時,燕同方就會點評幾句。
當然,這些點評落在蘇浪耳中,就顯得有些「粗淺」了。
古時候又沒啥娛樂活動,文人墨客要麼吟詩作對,要麼就是鍛煉書法。
但凡是個文人,他們的筆法都是蒼勁有力。
光從筆法,還真斷定不了是否是唐寅真跡。
當然,這些東西想想也就算了。
蘇浪並沒有打算說出來。
燕同方畢竟是港島總督,總該給他留點兒面子不是。
「呼~」
又過了十來分鐘,燕同方長出口氣,緩緩直起腰身。
他的目光看向蘇浪,道︰‘蘇公子,這幅「廬山觀瀑圖」簡直是巧奪天工,真是讓我嘆為觀止。’
「不過,我心中也有個疑慮,請蘇公子指教……」
「燕總督請說。」
蘇浪點頭示意。
「是這樣的,我發現眼下這幅「廬山觀瀑圖」的運筆,手法,和之前的春樹秋霜圖相差不大。」
「蘇公子是在沒有上手,且沒有仔細觀察的情況下,就看察覺出剛才那副「春樹秋霜圖」是仿品的?」
燕同方開口問道。
是的,這是燕同方心底一直埋藏著的疑惑。
之前,董雲在展示「春樹秋霜圖」的時候,蘇浪尚未如常。
他只是遠遠的憋了一眼。
原本,燕同方覺得,蘇浪能夠看出真偽的原因,是因為,兩幅畫作相差巨大。
可是在他看過「廬山觀瀑圖」之後,他忽然發現,眼下這幅唐寅真跡,和之前的仿品,從表面上來看竟然沒什麼差距。
那蘇浪又是如何僅僅憑借一眼,就斷定「春樹秋霜圖」是仿品的呢?
如何斷定?
蘇浪笑著說道︰「燕總督,其實斷定方法很簡單。」
「眾所周知,春樹秋霜圖是唐寅早起的作品。」
「這個時候的唐寅,他師從沈周,並受元代王蒙等人的影響,用筆很細,畫面工整、含蓄。」
「此時的唐伯虎雖然正值人生的得意階段,卻仍是畫壇初學者,故此筆法不夠淳厚老練,頗有稚氣未月兌之感。」
說到這里蘇浪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而我們來來看「廬山觀瀑圖」,它是唐寅中年所做。」
「此時的唐寅,因受科舉冤案牽連,回到蘇州後拜周臣為師,並向其學習南宋「院體」山水畫法,開始用粗線條,致使山體元素都顯得既硬又尖,且景致都被擠向右邊。」
「試問一副早期的作品中如何會出現只有中期作品才有的特征?」
「燕總督,鑒定一副作品是否是真跡,除了了解畫作特征之外,還需要了解作者本人。!」
蘇浪的話語說的很輕,但是落在燕同方的耳中,確是振聾發聵。
確是,他之前的確沒有考慮作者本人的元素。
「受教了……」
燕同方沖著蘇浪拱了拱手,道︰「蘇公子,我這屋里,還有不少藏品,你看……」
蘇浪︰「……」
說出來燕同方可能不信,整個屋子,都是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