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會場,她突然覺得心情舒暢多了。
令她意外的是,剛走出來就遇到了燕雲席。
他倚靠在門邊,閉著眼楮像是在假寐。
眉頭微微皺起,應該是有心事。
姜虞悄悄走過去,本想嚇他一下,結果某人猛得睜開眼楮,把她擁入懷中。
力氣好大!
他果然是裝的。
「受委屈了吧。」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肯定。
如此說來,他早就知道國際酒店協會里有鄙視鏈這事兒了。
也是,燕雲家族旗下的酒店品牌,每一個都比她更有資格進入國際酒店協會,可他們為什麼沒有加入,那肯定是早就知道不公平的內幕。
這麼屈辱的事情,燕雲家族絕對不會做!
姜虞任由他攬著離開,「那你還不進來阻止我,萬一我腦子抽筋答應他們加入協會了呢?」
他頓了頓。
「我老婆格局能有這麼小?」
「再說了,我刷臉沒用,因為沒有邀請函。」
好像也是哦。
姜虞雄心壯志地握緊了拳頭,「我決定了,我就要在C國建酒店!不僅如此,我要建立一座能展現Z國文化的酒店!」
「我就不信,我不加入什麼國際酒店協會,就會失去市場!」
燕雲席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臉,「這麼有氣魄啊。」
「你就說支不支持我吧!」
「當然支持!」
姜虞突然信心倍增!
「我下一個分店,將在這里拔地而起!」
「那你,是不是得先有地?」燕雲席澆了盆冷水。
姜虞愣了愣,這里是國外,可不比國內辦事兒那麼方便。
「對哦,差點忘記這茬。」
如此看來,還得長遠規劃。
她並沒有氣餒。
一連在C國待了五天,她前前後後跑了不少地方,別說是地了,就連在這國外買棟房子的手續都復雜地要命。
正當她苦惱之際,朋友圈里有了回復。
是龍海晟約她見面。
老管家是個行走的地圖,他在街巷里來回穿梭,很快就到達了龍海晟說的咖啡廳。
這里面播放著慢音樂,一走進去,整個人都恨不得變成樹懶。
龍海晟坐在窗邊,姜虞一眼就看到了他。
交流過程中,姜虞逐漸明白她這次能擁有這麼好的運氣,也是因為遇到了一位急于帶患病妻子周游世界的農場主。
他們無兒無女,夫妻倆相依為命。
女主人得了無法治療的病癥,男主人想要完成她一直以來周游世界的夢想,果斷決定賣掉農場。
看得出來他有諸多不舍與心痛。
盡管如此,她也沒有因為心軟而盲目地簽下合同。
這畢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她派人打听了一下,在得知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場和農場主,且並無任何犯罪以及欠債記錄後,才與其簽訂了買賣合同。
農場共三千畝,地理位置非常優越,身後是高山,前方是大海,農場一望無垠沒有任何遮擋物。
斥巨資拿下後,姜虞听見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這幾年攢的錢,因為這一個農場,所剩無幾。
不過,現在最苦惱的便是規劃了。
既然是要建設擁有傳統文化的建築,就必須啟用專業人士。
所以,她馬不停蹄地回國了,並且找上了林一平的老師蘇琚。
這位先生脾氣有些古怪,姜虞三顧茅廬愣是連人都沒有見到。
為此,她只好采用守株待兔模式。
每天一大早就在老人家門前蹲點。
這是老舊的小區樓,人們很熱情,沒幾天她就跟出門遛狗的大爺,買菜的大媽打成一片。
皇天不負有心人。
她終于看到蘇琚出門了。
「蘇教授!」姜虞邁著小碎步沖到老者面前。
他很精瘦,穿著洗得有些泛黃的襯衣與70年代的藏青色長褲。
雖然年齡很大了,但他踏著一雙足力健走得飛快,其氣色可比同齡老頭精神多了。
姜虞擋住了他的路,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誰啊?」蘇琚快速地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他好像沒有懷著孕的學生吧。
搭上話了!
姜虞喜笑顏開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姜虞,是開酒店的……」
「哦,那跟我有什麼關系?」不等她說完,老者夾著報紙轉身就要走。
「等等!」姜虞上前攔住了他。
「您知道世林園嗎?」
世林園……蘇琚在心里呢喃了一句。
他記得,好像是他指導學生完成世林園的建築設計圖。
思及此,他再看向姜虞的眼神中,少了一抹警惕和疏離。
「哦~你就是那個酒店老板啊,找我什麼事兒?是建築出問題了?」
姜虞搖了搖頭,「並不是,而是我想請您再次幫忙。」
蘇琚這才明白姜虞的意圖。
他沒有猶豫,直接表示了拒絕。
「我沒空。」
話音剛落,一個圓潤的老爺子走過他身邊,說了句︰「走啊,下棋啊,你還在干啥呢?晚了就沒伴兒了。」
「來了來了。」他吆喝了一句後,敷衍地瞥了姜虞一眼,「不好意思,我忙著呢,你回去吧。」
說著,他便只留下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三顧茅廬好不容易看到人,還被直接拒絕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這個小插曲蘇琚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姜虞已經三天沒有再出現過了。
第四天,他一如既往地腋下夾著一張報紙,火急火燎地往公園里趕。
剛下樓,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蘇教授,我又來了。」姜虞嘿嘿一笑,在某些時候,她的臉皮是金剛鑽,無孔不入。
蘇琚皺起了眉,明顯對她接二連三的叨擾,感到不適,「都說了我沒空,你怎麼還不依不饒的!」
「再這樣下去,我可報警了啊!」
姜虞雙手合十,一臉誠懇地道︰「蘇教授,耽誤您一分鐘行嗎?您先听听我的想法。」
「我做了詳細的PPT。」
沒錯,在她沒有出現的這三天里,她做了一個對未來酒店的規劃書。
若不是上了一層粉底液,恐怕是遮不住她眼底的青紫了。
「哎呀。」他不耐地「嘖」了一聲。
「沒空沒空,你去找其他人吧,或者找林一平。」
他一心撲在了下棋上,身形靈活地殺出重圍,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