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姜虞接通電話,邊走邊說。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秒,而後便是楊輝略帶哽咽的聲音,「小虞姐,我……我闖禍了。」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姜虞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楊輝在電話那頭揪了揪自己的頭發,「是材料,材料出了問題。」
「我知道了,你先別急,我現在馬上過來。」
她掛斷電話,立刻就在網上預定了最近一班飛往蕪藜市的飛機。
張哥去送燕雲汐了,姜虞只好麻煩呂菲送她去機場。
因為時間趕,她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檢票和登機。
到了飛機上,姜虞才想起給燕雲席發個消息匯報行程。
她又看了看時間,囑咐張哥下午到點去接小佑,工作和家人都安排好了,她適才安心下來。
「咕咕咕……」
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計,姜虞這才想起來,她中午的飯還沒來得及吃。
于是,她要了份餐食,一口沒剩地全部都吃光了。
知道姜虞要來,楊輝掛了電話就開車往機場趕。
等了三個多小時,終于在出站口看到了姜虞的身影。
「小虞姐。」楊輝高喊一聲,吸引了姜虞的注意力。
姜虞朝他走了過來。
「到底怎麼回事?」她連口氣也沒來得及喘,便直接問道。
楊輝一臉懊惱和後悔。
「都怪我,原本我是打算找之前合作過的材料商進行合作,可是這次我發現了一批新的環保材料,雖然價格略微高一點,但品質卻比之前合作過的任何一家材料商都要好。」
「于是,我就打算先購入一些試試看,結果沒想到他們只賣批次,不單賣。」
「權衡之下,我買斷了這家工廠一整個批次的材料,一開始使用起來都挺好,顏色純正,沒有氣味,而且速干,我試驗了一下,也挺防水的。」
「但是……最近連續下了五天小雨,結果……刷了涂料的牆面全部都發霉了!不僅如此,所有開封且未使用完的漆桶里,都生出了一股怪味。」
姜虞明白了,楊輝這是被騙了。
事情已經發生,責怪他也沒什麼用。
「去找他們了嗎?」
楊輝抿了抿唇,「去找過,但是合同上說,貨品一經出售,便與工廠再無關系,所以……我們就被轟走了。」
「這果然是個坑。」
姜虞幾乎可以斷定,這筆錢是追不回來了。
楊輝滿臉自責,他現在才是最心慌的那個人。
「遇事別慌,先說說你的對策。」
他深吸了口氣,穩定下心緒後,才道︰「這批材料是不能用了,我打算馬上找到新的材料商,盡量不要耽誤了工期。」
「至于那批次貨,我打算……打算銷毀。」
說罷,楊輝又急切地說︰「小虞姐放心,材料商是我臨時更換的,合同也是我簽的,錢也應該由我來賠。」
姜虞腳步一頓,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幾十萬呢,你拿什麼賠?就以你目前的工資,得在我這兒無償打工五年。」
楊輝語氣堅毅地說︰「不管怎麼說,禍是我闖的,我理應負起責任。」
這小屁孩兒……
出了事兒敢擔當,雖然被騙,但經過這件事,姜虞卻發現了楊輝更好的一面。
倒也算是意外的收獲。
「放心吧,該你賠的一分也少不了,我需要回去跟大家商量,討論後才知道對你的具體處罰結果。」
「我知道你現在也無心工作了,我先給你放一天假,回去好好靜一靜,一天後回到工作崗位,把擔子給我挑起來。」
楊輝被姜虞深深地感動到了。
事情發生時,他覺得自己挺沒用的。
他不如姜虞那般顧全大局、心思縝密;也不如谷夢雪那般謹慎小心,注重細節。
他大大咧咧的,又有些急于求成,他甚至有些看不起谷夢雪的謹小慎微,覺得做什麼都要放心大膽地去嘗試。
可他忽略了自己的能力不夠,還沒學會走路,卻想先學會跑。
但這些道理,偏偏是在他受到挫折後,才看明白。
福禍相依啊。
「還不走,打算讓我在機場過夜啊?」
姜虞的聲音喚醒了楊輝。
就如小虞姐所說,他現在要擔起自己的責任!
只要盡力挽救,他這個人就還不算太糟糕吧。
如此想著,楊輝又渾身充滿了干勁。
帶姜虞回到別墅後,楊輝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谷夢雪得知他犯錯後,似乎知道他會鑽牛角尖,所以做了一堆好吃的,準備安慰他。
結果楊輝一進門就把自己關了起來,完全不給她一點機會。
姜虞見狀,走進廚房洗了個手,來到餐桌旁。
「小夢雪,你不會是知道我要來,專門為了我做的吧?」
她的語氣充滿了打趣。
谷夢雪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楊輝不是犯錯了嗎,所以我……」她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而後有些無奈地說︰「不過看來,小虞姐已經開導過他了。」
姜虞自顧自地拿起了筷子,夾起了一塊小炒肉送進嘴里。
「這才幾個月不見,你的廚藝上漲了不少嘛!」
「不錯不錯!」
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楊輝估計沒心情吃飯了,我們先吃吧。」
谷夢雪小心翼翼地坐了過來。
這一頓飯,她時而欲言又止,時而唉聲嘆氣。
姜虞實在看不過去了。
「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在唉聲嘆氣的環境下,我吃的飯都不香了。」
谷夢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她大著膽子說︰「其實,我就是想知道,他會面臨怎樣的處罰?」
「小虞姐,他其實很認真的,這次之所以會被騙是因為他太想獨立完成好自己的作品了,希望……希望小虞姐可以不要開除他!」
姜虞模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谷夢雪,「你這麼努力地想要說服我,是不是喜歡他啊?」
谷夢雪一本正經地連連搖頭,「他是我搭檔,其實除了設計方面,我們私底下的興趣和愛好截然不同。」
「他不適合我,但是作為同行兼搭檔來說,我認為他很棒,就是太急于求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