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到了。
林杜生一家沒有要走的意思。
柳清越不情不願地把人留了下來吃午飯。
這個時節身後的荷花塘里,沒有荷花與荷葉,只有偶爾游來游去的錦鯉。
但花園里的蘭花,卻傳出了陣陣清香,就連餐廳里,都能聞到淡淡的香氣。
在這里吃飯,就是一個詞︰心曠神怡。
「吃吧。」
燕雲歧川都發話了,大家也就紛紛動筷。
今日的飯菜全都是燕雲傅生前喜歡吃的,大多比較清淡,偶有一兩道辣菜,是權若雪愛吃的。
「燕雲伯父,咱們好久都沒有在這張桌子上一起吃過飯了,現在想起來,那時候您跟我爸最喜歡在飯後去花園里下棋,而我們幾個孩子,就在大廳里做作業。」
燕雲歧川神色未變,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嗯,吃飯吧。」
林杜生有些發慌,這頓飯吃完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有機會再來燕雲家。
所以今天他必須要把婚事解決。
吃著吃著,他干脆厚著臉皮道︰「我爸過世時,您給我的女兒和你們家孫子定了女圭女圭親,這不我閨女如今都26了,是時候來為你們燕雲家開枝散葉了。」
這飯才開始吃,就食之無味了。
白費了這麼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你這話說的,好似這女兒就是為我家養的?」秦霜霜有些看不慣林杜生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她可不管自己的語氣是否好听。
從第一眼,她就對這個林玥兒沒什麼眼緣。
這種柔弱無骨的大小姐,怎麼適應他們家的彪悍民風?
林杜生拍了拍林玥兒的肩膀,臉皮也不要了,直接開始忽悠,「這女兒,我們養了幾十年,從小級教育她要知書達理,明辨是非,不瞞大家所說,她這些年接受的教育也都是對燕雲家有幫助的,當初的一句玩笑話,你們沒當真,可我們卻日復一日地在履行。」
「我這個女兒的確不是傾國傾城的樣貌,但也生得眉清目秀,是有點膽小,但卻沒什麼壞心眼,我今天厚著臉皮上門來,就是希望伯父您能說話算話。」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林玥兒听見父親如此不委婉的語氣,心里有些發慌。
他以為燕雲家族的人都是軟柿子,隨隨便便說兩句話他們就會被威脅?
關鍵時刻,還是要她自己登場。
「爸,你別說了,今天是大哥哥的忌日。」
說完,她也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楚楚可憐,「爺爺女乃女乃,你們也別怪我爸爸,實在是這些年我……我真的很努力在學習怎樣成為燕雲家族的一員,他也是……哎,請原諒他的口不擇言。」
柳清越一看林玥兒這柔柔弱弱的樣子,就覺得心里膈應。
就像是被逼著吃了壞雞蛋,心里可勁不舒服。
桌下,無人看到她踢向燕雲歧川的小動作。
在燕雲歧川那求救的眼神中,她干脆閉目養神,眼不見心不煩,她可不想收拾這個爛攤子。
燕雲歧川心里委屈巴巴的,表面上卻還是威嚴十足。
「我家孩子的婚事,一直以來都是由他們自己決定。」
「我這個做爺爺的也不好勉強,再者說之前也沒有指定女圭女圭親的人選……這樣吧,就讓林玥兒跟我這幾個孫子多相處相處,如果誰跟她看對眼了,那麼誰就娶她。」
錢艷春冷笑一聲,「老爺子,您這不是推卸責任嗎?直接定了不好?我看燕雲孤這小伙子就不錯,當我家女婿啊,我是十分歡喜!」
林玥兒蹙眉,加強了語調,「媽,我覺得燕雲爺爺說的很有道理,我們不能強迫別人,一步一步來就好。」
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要是人人都將目的性表達的那麼明顯,還有哪個傻缺會上當!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都不懂,難怪這些年公司每況愈下。
算了,雖然他們是爛泥扶不上牆,但好歹也是自己的父母。
錢艷春撇了撇嘴,坐在那兒不甘心地嘀咕著︰「我的提議挺好啊,早年時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輪到這燕雲家族怎麼就不行了……」
「咳咳!」燕雲歧川輕咳一聲,嚇得錢艷春直接萎靡不振。
這種人,就是遇弱則強,遇強則弱,沒什麼好說的。
燕雲歧川將問題拋給了燕雲孤。
「小六,你覺得如何?」
燕雲孤被點名,眉頭擰成一股繩,可以看出,他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爺爺,我打算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國家,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如果硬要讓我接受,那麼就請50歲之後再跟我談,那個時候我差不多就要退休了。」
「也說不定,或許我會在某次任務中意外逝世,到時候林小姐就不用等了。」
我去,在一旁看戲的姜虞下巴都要驚掉了。
連拒絕人的風格都如此強硬,這林玥兒怕是要哭了。
姜虞心里剛這麼想著,林玥兒果然眼眶泛紅。
她低聲啜泣著,「我……我知道了。」
她的樣子看上去像是受了萬般委屈。
話音剛落,她就捂著臉,推開凳子,哭著跑了出去。
燕雲孤直愣愣地坐著,毫無波瀾地開始了進食。
林杜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女兒被這般侮辱,他這個做父親的心里也不好受。
于是,也不像之前那般和顏悅色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看不上我女兒嗎?」
「如果看不上,當初你們又何必口出狂言,就算是你們的玩笑話,我們可都當真並且認真履行了二十六年,現在開始互相推卸責任了。」
「呵呵……」林杜生冷笑一聲,「沒想到,你們燕雲家族也都是些無誠信之人!」
燕雲歧川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
他朝燕雲孤遞了個眼神,燕雲孤立刻放下筷子,不情不願地出去追林玥兒了。
林杜生見狀,這才得意洋洋地松了口氣。
這才對嘛。
人啊,就是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林玥兒沒有跑遠,她很聰明地跑到了後花園的涼亭里。
她假惺惺地哭了一會兒,果然看到燕雲孤出門了。
她在心里鼓吹自己的機智,面上卻好似柔弱無骨的黛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