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燕雲佑會給自己安排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他如往常一樣,換上休閑服和運動鞋,在小區里像個老爺子似的,慢悠悠地散著步。
姜虞站在二樓的落地窗,看著他小小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內。
「別看了,下來喝茶。」
燕雲席像鬼一樣,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她的身後。
反正也看不到了,她干脆收回視線,百般聊賴地下了樓。
茶喝到一半,電視也變得沒有那麼吸引人了。
姜虞時不時地望向門口,「天黑了。」
「這小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游蕩會不會有危險啊?」
燕雲席似乎听見了什麼好笑的話,他訕笑一聲道︰「若是在這小區發生危險,遠古集團還不如破產。」
姜虞撇了撇嘴,原來是自家的地盤……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大多數小孩子不都怕黑嗎?
抱著這樣的心態,她走到門口,隨手打開了入戶的路燈。
燈剛一打開,她就看到路燈下,有一個背著手,悠哉悠哉回家的小身影。
突然的光亮,也引起了燕雲佑的好奇。
直到他微眯著眼楮,從驟亮的光源里看到了姜虞的身影。
她在等他?
有那麼一瞬間,他仿佛從溫柔的光照中,看到了媽媽的影像。
那張原本緊繃著的嚴肅小臉,立刻變得柔和起來。
眼看著那思念之情就要溢出,可眼前卻逐漸清晰。
燕雲佑看到姜虞正在對著他揮手,示意他快些回家。
他頓了頓,良好的心理素質令他很快就從動容中回過神來。
他們把他一個人扔在家里半年,他也是有脾氣的小孩!
燕雲佑告訴自己一定要強硬。
于是他路過姜虞時,自顧自地說了句︰「這條路我早就模熟了,就算沒有燈我也能自己走回家。」
他將「自己」兩字咬地極重。
小屁孩這是……記仇了?
姜虞默默地跟了進去,便見燕雲佑旁若無人地回到了房間里。
燕雲席把兩人之間的交流看在眼里,心里卻在盤算著什麼。
……
家長會是在下午兩點開始,開完會正好可以領著孩子回家。
出發前,姜虞突然接到了戚媛的電話。
「怎麼,想通了準備國慶回來加班?」
姜虞一開口就是打趣,她害怕听到對面的哭腔又或者是臨終遺言。
對方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對姜虞來說,比兩分鐘還漫長。
「好不容易得來的假期,我才不要回來加班。」
語氣輕快,還能跟她開玩笑,看樣子這次旅行很順利。
姜虞暗自松了口氣,她故意用輕快的聲音自戀地說︰「那你是想我了?」
「噗呲!」戚媛輕笑出聲,「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自戀?」
還好,還會笑!
有些傷痛是人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只有隨著時間的治療,讓傷口變得越來越淺。
每一個能從重度悲傷中走出來的人,都將變得更加堅強。
戚媛做到了,可也叫人心疼。
「好了,我說正事兒。」
戚媛一秒回歸工作狀態。
「你之前不是讓我盯著趙守嗎,我休假前對他開放了系統後台的管理員權限,不過我發現他時不時地就會瀏覽酒店客戶加密信息。」
「剛才我登錄後台看了看,他在加密信息里停留了將近十分鐘,我覺得有點不正常。」
這類加密信息被管理在一個龐大的數據庫里,可以記錄這個人的身份信息,第幾次住店等詳細情況。
但一般在本人拿著身份證在前台登記,就能觸發這些信息,完全沒有必要進入系統加密信息里查看。
大多數酒店里,加密信息里的身份證等信息,為了防止泄露,是經過加密不能隨便查看的。
不一會兒,戚媛直接甩了張截圖給他。
幾天時間,趙守共訪問了6次。
這個次數,超過了戚媛半年的訪問次數。
雖然某些權限對趙守開放,但他並沒有掌握監控權。
這是姜虞在辦理系統時,讓技術工人為她和戚媛專門安裝的監控系統。
這樣一來,任何人在後台的行動軌跡,包括她自己的,她都能在終端看到。
「看他的舉動應該是想收集客戶資料。」
姜虞思索片刻,突然計從心生。
「這樣,你先把加密信息全部換成假的,然後再讓技術部監控他的電腦,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我要來一次殺雞儆猴。」
現在的人都太閑,與其費盡心思針對其他人,不如專心搞好自己的事業。
一個電話的時間,就到了燕雲佑的學校。
闊氣的校門下,停放著無數豪車。
姜虞的車往街市方向開了好遠,才找到一處小區外的臨時停車場。
從小區往學校里走,花了不少時間。
導致她幾乎是掐著點走進教室。
此時,燕雲佑在位置上坐立難安。
他身邊所有同學的家長都提前來了。
只有他,左邊的座位還空著。
就算再成熟也始終是個孩子,會委屈,也會難過。
就在他以為姜虞要食言的時候,上課鈴拉響了。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飛快地沖到了他左側的位置上坐下。
燕雲佑轉過頭一看,是一臉氣喘吁吁的姜虞。
她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像是剛跑了三千米。
「抱歉小佑,我來晚了,你們學校外面不太好停車。」
姜虞小心翼翼地取下包包,掛在了書桌旁的掛鉤上。
她說著,還用手捂著胸口,輕撫激烈跳動的心髒。
燕雲佑低了低頭,雖沒說什麼,但臉色卻緩和了許多。
「好,我看各位家長都到了,那我就來說說學校對國慶節的安排,我們針對四、五、六年級的同學舉行了一次觀星活動,活動時間為四天三夜,將前往老蒼山頂的觀景台、市中心的天文博物館……有興趣的家長可以來我這兒報名……」
老師剛說完,燕雲佑就戳了戳姜虞,「我不去,不用給我報名。」
「童年只有一次,你確定?」小學的時候,她倒是特別想要參加這種集體活動。
可那時沒錢,她不想讓媽媽為難,所以但凡有這種活動,她都會自動屏蔽,也從不會跟薛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