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她輕咳一聲。
戚媛手一滑,腦袋差點撞到桌角,幸好她及時回過神來。
「老板。」戚媛無精打采地直起身體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對身邊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姜虞撿起地上的一張紙團,打開一看。
上面就是一圈鬼畫符。
「既然你沒有靈感,那就跟我出去走走。」
姜虞將紙團重新揉起來,丟到一邊。
戚媛半晌才理解了姜虞的話,「我,我手里還有很多事要忙,國慶節的活動策劃還沒出呢。」
姜虞走上前,把桌面的電腦關上,把所有紙張全都扔進了垃圾桶里。
「你培養了那麼久的手下,是時候發揮作用了,現在我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你,跟我出門。」
戚媛滿臉無所謂,她現在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魂魄的軀殼。
做什麼都可以,也什麼都能做。
姜虞拉著她走向室外。
燕雲席見狀,朝姜虞點了點頭,那眼神似乎在說︰「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陪著你。」
姜虞心里暖暖的,她沒有後顧之憂,拉著戚媛上了車。
張哥十分給力,一路飆車到了最近的清吧。
台上的歌曲是曲終人散的情歌。
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
或許是情歌的調子太過于傷感,戚媛感同身受地紅了眼。
姜虞讓調酒師調了兩杯度數不太高的酒。
「來,喝!」
一杯下肚,姜虞感覺整個腸子都燒了起來。
她苦著臉吐了吐舌頭,暗道自己的魯莽。
燕雲席坐在角落,他點了杯果汁,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時不時落在姜虞身上。
見她將烈酒一飲而盡,先是皺了皺眉,而後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戚媛坐在一邊沒有要動的意思,姜虞便將酒推至她面前。
「喝一杯,這里的酒還不錯,特別適合心情不好的時候來喝一杯。」
戚媛搖了搖頭,「我沒興趣。」
她說話時整個人萎靡不振,明明是睜著眼楮在跟人說話,卻給人一種,她沉睡了很久還沒醒來的樣子。
姜虞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嘗嘗嘛,酸酸甜甜的還不錯。」
「這杯酒500,不喝浪費了。」
戚媛對錢是很敏感的。
大學時,500塊是她一個半月的生活費。
她端起酒,一飲而盡。
這杯酒順著喉嚨往下滑動,她咽下後一臉痛苦,被辣的直吐舌頭。
就這樣,她喝下了500塊。
戚媛想讓自己笑,500塊一杯的酒啊!
可她為什麼那麼難過呢?
見她陷入情緒,姜虞再買了兩杯。
戚媛甘願讓酒精來麻痹自己。
她很快就喝醉了。
突然,就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
酒精果然是個宣泄情緒的好工具。
四周異樣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姜虞拍著戚媛的後背,輕哄道︰「不哭不哭,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
戚垣喝醉了,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直接指著姜虞,道︰「姜虞,你知道嗎,我好羨慕你,好羨慕你……」
「燕雲家是你的靠山,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就連生病了也有最專業的醫生診治,可為什麼老天不公平一點?」
「我只是想……」她帶著哭腔,「我只是想讓她變得更健康而已!」
「為什麼老天要剝奪她的生命,我只有她了……」
姜虞心里有著泛酸,相依為命的親人死了,這種感覺猶如天崩地裂。
她體會過,那段日子人生非常灰暗,她失去了一切活著的動力,甚至想過一死了之。
戚媛現在,便經歷著這種痛苦。
「都怪我,如果我能再努力一點,我能更有錢一點,就能早點給她最好的治療,她就不會離開我了……都怪我,是我沒用!」
「都怪我……」
姜虞心疼的拉住她扇自己巴掌的手。
「你已經盡力了,我們都盡力了,你媽媽的死不是你造成的。」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病痛是醫學都無法根治的,你已經讓你母親在最後的時刻,走得很安詳了不是嗎?」
戚媛捂著臉痛哭,「可她死了,這一切都結束了,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跟我說話,再也不能陪伴著我了,我一無所有了!」
說到最後,她近乎咆哮。
那壓抑著的情緒,積累了許多天一下子全都爆發了出來。
她終于哭了,眼淚如泉涌,怎麼也止不住。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趴在桌上,無助的背在顫抖著。
姜虞深吸一口氣,輕輕抱住她。
「她還有你啊,無論過了多久,你永遠都是她的女兒,是她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證明。」
「如果你一直消極下去,甚至還想一死了之,那這個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人記得她了。」
「以後,沒人在她生日的時候去看望,墳頭枯草也無人打理,可能十年過去了,她墓碑上的圖片也逐漸模糊……一個人這麼年輕就永眠了,後輩能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記住她。」
「戚媛,你母親永遠活在你的心里,在你心里她沒有死去,永遠活著。」
戚媛淚眼模糊,秀發也被淚水浸濕,「記得她有什麼用,我不能再擁抱她了啊,想念是沒有溫度的。」
「誰說的!」姜虞並不想用自己的遭遇來開解別人。
因為,沒有人能真正地做到感同身受,即使是有過同往的遭遇。
「至少你是有溫度的,你的想念就有溫度。」
戚媛哭累了,她趴在桌上,眼神沒有聚焦。
「我想她了……」
她的聲音,很委屈,比台上的情歌,更令人感到心碎。
姜虞替她理了理凌亂的發絲,「以前我听伯母說過,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有去一趟首都,親眼見證國旗升起。」
「我給你十天假期,這十天你出門好好想想,你究竟是想要生無可戀的死去,還是帶著伯母的期望好好活著。」
戚媛閉上眼,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張哥充當了一次善良的搬運工,把戚媛搬到車上。
車子駛入一條破舊的老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戚媛的家就在這片老小區里。
從她口袋里模出鑰匙。
打開門里面是黑漆漆的。
姜虞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燈。
燈亮後,這間狹小且老舊的屋子,連四個人同時落腳都顯得格外擁擠。
盡管如此,屋內卻被收拾地非常干淨。
她的臥室跟姜虞以前住的儲物間差不多大,床頭放著一個小狗玩具,房間小卻很溫馨。
將人安頓好後,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才默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