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抬頭瞥了眼默默撿瓶子的女子。
她細細想了想,總覺得好像認識她。
「你好,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兒見過?」
「在哪兒來著?」
那人也抬頭瞥了姜虞一眼。
笑道︰「羅沼市第一中學,我是高三一班的戚媛。」
「高三一班……」
姜虞喃喃了一句,驚道︰「那不是跟我同班嗎。」
戚媛,姜虞努力回想了一下!
終于記了起來。
「對了,你就是常年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戚媛!」
戚媛淡淡點頭,「是我。」
姜虞看了眼她手里的藥瓶,歉疚地道︰「剛才不好意思啊,對了,你生病了嗎?」
戚媛笑容中帶著一抹苦澀,「不是我,是我媽媽。」
高中的時候,這個戚媛在班級里可以說是毫無存在感,她學習成績中等偏下,平時也不合群不跟人說話。
姜虞好歹有元卿青這個朋友,而她在校園里從來都是獨來獨往。
據說她住在寢室里還經常被人欺負。
不過因為她從來沒有反抗過,所以也沒掀起過什麼波浪。
好多次放學路上,姜虞都能看到戚媛形單影只的背影,感覺這個少女,似乎有著跟自己相同的境遇。
她那麼默默無聞,高中畢業後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她的去向。
幾乎就這麼被人遺忘。
「你媽媽生了很嚴重的病嗎?」
看戚媛的臉色和精神狀態,可以用很差來形容。
這麼年的壓抑,重得戚媛喘不過氣。
突然遇到老同學,她忍不住想要去傾訴。
「是腦部低度惡性腫瘤,也就是腦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
姜虞驚訝地微張著嘴。
「那伯母現在的情況是?」
戚媛低頭看了看腳尖,「正在接收治療,醫生說最多能活1至2年。」
關于醫學方面,姜虞是個小白。
比起她,戚媛很明白腦瘤的危害性。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面前這個跟她同齡的小姑娘。
只是輕輕將她抱住。
戚媛的身體在抖動,半晌……姜虞感覺自己的肩膀有些濕潤。
在學校時就听說過,戚媛的父親早年因為過失致人死亡,被判刑入獄。
出獄後因為受不了心理壓力,跳河自殺身亡。
她的母親經常在學校門口賣煎餅,也是用這微薄的收入,來支撐著她完成了學業。
或許是這樣的原生家庭,讓她變成了一個不善言辭,不苟言笑的性格。
所以這個姑娘才把什麼事情都壓在心里。
姜虞很明白這種孤立無援的感受。
她願意在這個時候,借她一個肩膀。
不一會兒。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戚媛模出碎屏手機,默默走到一旁接听電話。
「喂,李經理。」
電話那頭,聲音咆哮。
「戚媛,大堂有客人在鬧事,你身為大堂經理不僅沒有及時處理,還莫名其妙地曠工了!」
「我想問你,這份工作你到底還要不要了!」
「三天兩頭就不見人影,你讓我怎麼跟上頭交代,你要是不想做就盡早走人,別讓我難做行嗎?」
戚媛懊惱地咬唇。
滿臉歉意,「抱歉李經理,今天我母親的主治醫生找我談話,我……」
「你已經因為你母親的病,耽擱了太多工作,既然家庭那麼重要,你就干脆辭職,在家好好照顧你媽吧!」
「李經理,我媽媽這邊的確離不了人,但是後續……」
「既然如此,那你被開除了!」
「嘟嘟嘟……」
對方根本沒有給戚媛多余的解釋機會。
或者說,這本就是一通開除她的電話。
這是戚媛料想中的結局。
她沒有資格怪酒店,無論什麼原因,她確實沒有完成酒店交代的任務。
「工作黃了?」
剛才對方的聲音溢出了話筒。
姜虞在一旁听了個明白。
戚媛將手機揣進口袋里。
她聳了聳肩,「確實是我的問題,職場不是做慈善,我隔三差五請假,已經耽誤本職工作了。」
關鍵是,接下來的費用……
她沒有什麼親人,就算有也都沒錢。
現在,她的所有人錢加起來也只夠日常治療,根本支撐不了動手術。
關鍵是她媽媽這邊離不了人,她又要工作,又沒錢請護工。
戚媛是真的被逼到絕路了。
她摳了摳手,想了很多可以賺錢的方法。
姜虞突然開口,「你是做酒店的?」
戚媛無力地點頭,「大學是學酒店管理的,現在就職羅伯酒店,不對,我已經被開除了。」
「所以,你才畢業了不過兩年,就成為了大堂經理?」
戚媛倒沒有多自豪,只是淡淡地說著,「那時候我媽還沒有查出身體問題,我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
《羅伯酒店》對員工的要求挺高,戚媛竟只用了兩年時間就可以坐上大堂經理的位置,可見她的能力有多出眾。
這樣的專業人才,如果能為自己所用,一定能讓酒店各方面的品質都更上一層樓。
姜虞當即靈光一閃,提出建議。
「我開了個酒店。」
戚媛對于姜虞突然轉移的話題,愣了愣。
「我知道,你還是燕雲席的妻子,前段時間參加酒店博覽會,還獲得了最佳設計獎。」
「所以,我想聘請你做我酒店的大堂經理。」
戚媛雙目一瞪,表示不可置信。
能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還願意用她,她很感動。
可是……激動過後又是一陣無奈。
「我家里事多,還是不給你添麻煩了。」
姜虞急切地說︰「我會給阿姨安排護工照顧,我有內部優惠,護工價格會比市面上便宜至少四成,不過護工的錢會在你的工資里扣。」
「你有收入,才能保證阿姨後續治療,而且有護工在,你也不用每天都往醫院跑,這樣也能多花點時間在酒店管理上。」
「我知道,腦癌的治愈率極低,但我有關系可以讓阿姨獲得更好的治療,並且能讓她在剩下的日子里,過得更為舒適一些。」
戚媛很心動,但更多的是警惕。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什麼關系。」
姜虞陷入了回憶之中。
「你還記得,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嗎?當時我的筆全被人給扔了,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笑話,是你借了只筆給我。」
經過姜虞這麼一提,戚媛想了想,好像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