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和你們說地很清楚了,我不同意你們的什麼征收方案,請你們離開我家。」
一棟兩層樓門口,蕭塵坐在矮凳子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手里的旱煙,撇了眼面前的兩人喝道。
「嘿,別給臉不要臉,蕭塵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則我拆了你們屋。」
站在蕭塵面前的,是臉上有一條刀疤的男子,腳上穿著一對人字拖,衣領不整地嘴里叼著一根香煙,往地面吐了一唾沫罵道。
「二愣子你敢?有本事今天殺了我,否則我不會讓你踏進我家一步。」
蕭塵被這話氣地,抓起旁邊的鋤頭罵道︰「哼,本村人都不幫忙就向著外人,你這個胳膊往外拐的地痞流氓。」
「喲,知道我是地痞流氓還敢這樣子說話,你想找死?」
吸了香煙的最後一口,二愣子扔到地面狠狠地踩了踩︰「就你一個老家伙,你覺得打地過我?就算今天你不同意,我天天過來你家門口蹲著,看你能熬到什麼時候?」
「你敢?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被氣地扔掉手里的旱煙,蕭塵拿著鋤頭作勢就要沖上去。
這時候二愣子旁邊的青年見狀,趕緊上去攔住︰「二伯,別沖動呀,咱們有話好好說,要是整出了人命那可就出大事了,萬事好商量,萬事好商量。」
「蕭軍你也不是個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掙開青年的阻攔,蕭塵罵道︰「這些年我們家對你怎麼樣,你心里比誰都清楚。今個兒倒好反過來騙我們,頭到來你就是為了錢。」
「二伯,事情可不是這樣說呀。」
眼里的不屑一閃而過,蕭軍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咱們黃編村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土地被征收後我們也能得到一筆賠償款而且還不少,這不是很好嘛?」
正如蕭塵說的,他的確是為了錢,開發商那邊說了,只要搞定一家釘子戶就能分十萬。十萬呀,足夠他進城爽好一陣子了。
至于所謂的親戚關系,都見鬼去吧他根本不在乎這玩意。只要有錢其他都不是事,現在是憎恨但過了幾年後呢,過了十幾二十年後呢,誰還記得這個事情?
這些釘子戶里頭,最難搞的就是面前蕭塵這一家。其他的都是威逼利誘就行了,蕭塵這里卻是油水不沾,軟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很是頭疼。
「大哥,小軍說地沒錯,你就簽名吧。」
就在蕭軍琢磨怎麼辦的時候,身後響起的聲音讓他眼楮一亮︰「爸,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咋整,就這點破事都弄那麼久,沒點出息。」
蕭大牛嘟囔地罵了一句,然後走到二愣子身邊小聲地說道︰「等會我喊打的時候你給我使勁打,出了啥事我負責。」
二愣子的眼楮立即亮了起來,用力地搓了搓兩個手掌︰「牛哥放心,有你這句話我可就使勁了。」
這段時間他都在口頭上的威脅,說什麼本村人盡量說別動手,搞地他不厭其煩。在他眼里明明動手就能解決的事情非得浪費口水,這不是瞎扯淡嘛?
現在好了,等會出手直接解決,他輕輕松松就能拿十萬報酬。
吩咐了二愣子,蕭大牛換上了委屈表情,哭喪著臉望向蕭塵︰「大哥,咱們都是農村人,掙錢不容易,現在有機會可以得到幾十萬,這不是挺好的嗎?」
見到蕭塵準備說話,蕭大牛趕緊伸手阻止︰「听我把話說完,大哥。你們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小章著想,現在娶媳婦有多困難都知道吧,如果你們一點錢都沒有,以後小章拿什麼娶媳婦?」
「拿你們這棟小破樓?算了吧,這棟小破樓給我我都不要,更別說人家女孩子了。小章娶不上媳婦咋辦,你們的香火是不是斷了?」
沒在賠償款上做文章,蕭大牛從蕭章身上做文章︰「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雖然我沒讀書但這個道理咱懂,大哥你這樣子做對地起咱們祖宗嗎?」
「大牛你行啊,都扯到我兒子身上了。」
被披上不孝這個罪名,蕭塵直接拿起手里的鋤頭往蕭大牛撲過去︰「今個兒我就好好地教訓你,當白眼狼是什麼滋味,我……」
早就料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二愣子直接上前擋住,一手抓住蕭塵手上的鋤頭。與此同時蕭大牛一手推過去,在賺錢面前敢擋路的都得除掉,管他是親戚還是什麼身份。
推搡之下,蕭塵一個月兌力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後倒下,跌坐地面腰椎骨響起了 嚓聲︰「我的腰……我的腰……」
「孩子他爸,孩子他爸。」
從內屋出來的陳小嬌見狀,趕緊放下手里的東西飛快地跑過去︰「蕭大牛,你還是不是人,他是你親大哥啊,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二嬸你這什麼話,我爸哪里動手打人了,是二伯拿著鋤頭打人,我們被動防守而已。」
瞧著哭哭滴滴的陳小嬌,蕭軍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剛才都已經好好說話了你們偏不听,非要動手這不搞死自己嘛。」
「蕭大牛,這些年來了我們對你不薄,有什麼事我們都去幫忙。」
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陳小嬌氣憤地罵道︰「到頭來連謝謝一句都沒有,現在還這樣子對我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啊?」
「嫂子你不提這些還好,提這些我就來氣。」
居高臨下地俯視,蕭大牛點了根煙吸上一口︰「二愣子你給我評評理,一點雞皮蒜毛的事情拿出來說,說地我虧欠他們很多一樣。說句不好听的,就你們做的那點屁大的事,還好意思說幫了我很多,我呸。」
「牛哥,現在社會就這樣,有目的地幫忙干了點活就覺得可以為所欲為了。」
二愣子一臉嘲諷︰「這次土地征收大家都能分到錢,你們倒好直接拒絕當釘子戶,說地是好听為了村子,你們就是想分更多錢。」
「你們……你們胡說,你們欺負人……」被扣上這樣的一條罪名,陳小嬌氣地喘不上來。
「嫂子,二愣子說地沒錯,咱們不能因為自己的利益損害了整條村子的利益。大哥不明事理嫂子你應該明事理呀,趕緊勸勸大哥簽字。」
眼楮眯了起來,蕭大牛撿起地面的鋤頭︰「今天如果你們不簽字,我蕭大牛把話擱在這里,哪怕耗再多時間也和你們耗。」
「小軍、二愣子,干活,堵住門口,搬張凳子過來給我坐,我要和我的好大哥好嫂子聊聊天。」既然事情都發展到現在這程度了,蕭大牛索性讓事情更猛烈些。
他還不信了,今天搞不定這兩口子。
「給我住手,放下凳子。」
忽然響起的怒喝聲,听地三人大皺眉頭。剛拿了板凳的二愣子回頭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拳頭,下一秒臉部一陣劇痛整個人倒飛出去。
啊……我的臉……
慘叫聲響起,蕭大牛慌亂地往後退了兩步,這才看清了來人。一個身高起碼有一米八的青年,握著拳頭落到二愣子臉上,臉上盡是猙獰。
「你是誰?我們家族的事一個外人插什麼手?」回過神的蕭大牛喝道。
「小軍你給我滾遠點,你敢動手我立即廢了你。」
狠狠地瞪了作勢動手的蕭軍,蕭章罵道︰「升米恩斗米仇,三叔你個白眼狼當地挺好的。」
扔下這話他才往地面的爸媽走過去︰「媽別哭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咱們先扶爸進屋休息。」
「小章?你是小章?」完全認不出面前的這青年是自己兒子,陳小嬌一臉愕然︰「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