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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在朱慈烺等人後面的是李自成的佷子李過和唐通,一共八千多人,這八千多人因為都是些流賊,缺少維生素A,大都患有夜盲癥,所以就在夜里謹慎防守,在各處都架了火槍,朱慈烺因為和他們也有些距離,暫時也沒法殺個回馬槍。
結果這第二日一早,這八千多人就都到了王慶坨城門樓下。
只不過,這次的王慶坨多少有些詭異了。
李過等人騎馬到了王慶坨城下,城上竟然擺著一張古箏,一個老頭子正在上面心無旁騖的彈古箏,只是距離太遠,下面八千大順兵沒听明白這人彈的是什麼曲子。
而城門下面則就更詭異了,幾個百姓打扮的人,在城門口掃地,而城門還大開著,一副隨便進來的樣子。
好家伙,這一下就給唐通的人唬住了。
「這是?」
李過一手向上一擺,讓八千的大順兵都停了下來,他看向面前這一幕,腦袋里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是啥情況,開門投降嗎?不像啊,開門迎闖王也得找幾個百姓在下面唱迎闖王啊。
李過在沒明白的時候,在一旁的唐通突然驚呼出聲,「侯爺,空城計,這是空城計啊!」
唐通倒是反應迅速,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這可不就是三國演義里,諸葛亮智退司馬懿的這段劇情嗎,三國他熟。
「哦,是三國啊!」
李過也反應過來了,他雖然沒讀過多少四書五經,但是還是知道三國演義的,這本書在西北也很流行,而且被改編成了戲劇,以前年景好的時候,戲台還在街頭唱過呢。
「這不故弄玄虛嘛。」
李過一笑,對著旁邊的唐通道,「問一問這些人有沒有見過那些明人,我們追的那兩千人,都是些明軍,追了他們一夜,不可能這里消失的。」
「老先生,我們是大順的人,我們的大順天子已經拿下北京,現在只要你們將朱明太子交出來,我們就不會對王慶坨做什麼的。」
唐通倒是很客氣,對著城牆上面喊道,「我們知道朱明太子來了這里,闖王仁義,朱明太子要是投降,他也能做個王爺家的世子。」
今早他們這八千人就收到了李自成從京城傳來的聖旨,北京城已經給大順的人佔了,但關鍵來了,北京城竟然只有五六萬百姓了。
其余百萬人到底去了哪里?還有跟著百萬人口同時離開的千萬兩銀子又在哪里?
這可沒把闖王愁死,所以聖旨里也特意說了,要把朱明太子抓到,將百姓到底去了哪里的消息逼問出來。
「老漢我並不知道,唐將軍也是明將吧,怎麼,你也降順了?」
在上方彈琴的老者繼續撫琴,神色淡然,「不過這城門都開著了,你要是想進來那就進來吧。」
老者是王慶坨曹家的家主曹化淳,他其實緊張得要死,被朱太子叫出來演空城計,老骨頭被折騰的唉。
但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下面八千人凶神惡煞他得罪不起,可朱太子那是神仙,那更得罪不起啊!
「不過,你們得考慮好,我這城里可是有幾萬大軍的。」
說完,老者絲毫不理這些城門樓下八千人,視之無物一樣繼續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沒人看見,曹化淳的手腳都在抖,這就是在飆演技啊!
「幾萬大軍在個空城里面,當額是傻子嗎?」
「哼,在額大順面前唱空城計,好大的膽子,額李過可要看看你葫蘆里賣什麼藥!」
李過冷哼一聲,下令讓八千人全部進城,出于謹慎起見,李過自己大順的人在後面,唐通這個明朝降將的人在前面。
見這八千多人正要進城,門口掃地的幾個僕役嚇的是屁滾尿流的向里面跑去,就連上面那個彈琴的老人也立刻起身,連忙不跌的向里面而去。
曹化淳不傻,目標已經達到,任務差不多完成,再待這里就是傻子了。
「哈哈哈,都進去,北京城百萬百姓應該就在後面,他們在這里拖延時間呢,在北京城給額大順軍來了次空城計,現在還想再來一次,額大順軍是不會被同一招糊弄第二次的!」
李過看的是哈哈哈大笑,在為自己戳破這王慶坨城門樓上老者的陰謀詭計而感到自得。
等這些人進入城門,李過就下令搜索,他看這里空蕩蕩的一片,一個人也沒有,就知道這些人應該是藏起來了。
等找了一會,前面的人傳消息來,說沒有找到任何人。
「莫非這王慶坨是空城?可這王慶坨不是方圓百里最繁華的地方之一嗎?」
就當李過發現不對的時候,他向後望去,嘎吱一聲,王慶坨的城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陣風刮過去就關上了。
「不對,這城有情況!」
李過不傻,他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了,當即暗中傳令讓自己的大順兵先退回去,他沒有傳訊給唐通,顯然是要讓這位降將看看情況。
唐通也覺得奇怪,這座城不是人挺多的嘛,怎麼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就和個死城一樣,這顯然不合理的嘛,但他手下的兵壯愣是一個人也沒找到,沒明白發生了什麼情況。
突然,唐通在前方的巷子口看見了一個佝僂行走的老者,此人就是先前在城門樓上彈琴的那位了。
但現在這位老者可不是太監曹化淳了,這是朱慈烺神魂顯化的人物,這可以算是鬼了。
「走,去把那老家伙抓過來,問問人都去哪兒了!」
唐通對著周邊親兵指揮,頓時間親兵就沖出了二十多騎馬的漢子,這些漢子都手持火槍,神色凶悍,就向老者逼去。
而這老者的腳步也一下加快,進入了一個巷子,二十多個騎馬的漢子一下追了上去,約莫行了數十米。
「師姐,到你表演了!」
老者對著巷子內喊了一句,然後就遁入了拐角,不知所蹤。
「追,這老家伙,就在這里!」
幾個投順騎著馬的明將看著這一幕,獰笑一聲,縱馬一下跟上。
進入這個巷子之後,他們一下就愣住了。
「什麼鬼東西!」
「出來!」
因為在巷子的拐角陰暗處,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沉浮其中,兩只眼楮漆黑如墨,但是帶著反光,身上堅硬微微泛紅的甲冑,在黑暗之中隱約出現了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