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當是極其駭人的一幕。
然而、位于這個房間里——所有人中, 沒有一個因此而產生丁點動搖。
唯一年齡遠低于成年時間線——孩子,甚至帶著些如釋重負——,趕緊把勺子——放下來。
「你又是哪位呢?」
太宰(逃過——食而)滿面笑容地問。
遍身漆黑——大男性, 仿佛對于這個反應很滿意似的, 低著嗓音回答——︰
「琴酒。」
他說。
「這個是伏特加。至于這個——」男人用腳尖輕蔑地踢——踢腳下不成人形——一團,咧開嘴角笑。
「讓小少爺笑話。」
「這是——組織不成器的廢物呢。」
沒有人因此而發笑, 恐怕這個笑話並不成功。
被琴酒鋒銳如刀尖——殺氣所逼,哪怕這狠厲——氣勢並不針對自己, 常年在生死線上走懸崖——幾個人, ——下意識地繃緊全部神經。
「處理廢物就處理廢物,你為什麼要把垃圾帶——黃昏之館?」波本環抱著雙臂,瞪了眼連蛋女乃羹都沒吃完——太宰治, 又轉過頭去冷眼看著琴酒︰
「——不怕髒了小少爺的眼楮。」
蘇格蘭微笑著補刀,「所以, 琴酒。你連任務的收尾都沒處理好、就這麼急匆匆地趕回來覲見小少爺?」
萊伊跟上︰「這份伴手禮未免太寒酸了點吧。」
……這三個男人到底在這幾天里經歷——什麼啊。
為什麼為了太宰治懟別人——模樣如此熟練…………
琴酒臉上——笑容愈發危險起來。
而就在這時,貝爾摩德說話。
她將手上——腳酒杯往桌上一放, 在寂靜室內發出清脆——聲響。
「這可真不是個好時機呢,琴酒,」貝爾摩德說,「至少讓小少爺用完晚餐啊。」
……琴酒臉上——笑容消失了。
連伏特加都仿佛畏懼琴酒發火似——,站在他背後露出一張苦臉。
這時候基爾出來打圓場。
扎著低馬尾的女性用餐巾擦擦嘴唇,問琴酒︰
「所以呢?琴酒, 接下來你——算做什麼?」
——好問題——不知道短短幾天內發生——什麼事情, 叫這幾位組織內部擁有‘代號’——層成員、無一不像被人蠱惑——似的、明目張膽偏向憑空冒出來的「小少爺」。
吃飯而已!難道能比組織事務更加重要?!
又餓不死!!哪里就這麼嬌氣——?!
被幾個同僚接連擠兌——幾句,琴酒心態還穩得很。
他惡狠狠地掃了一眼半點不給他面子——同僚們,沉下聲音,以滿蘊著殺氣——嗓音說︰
「煩請小少爺移步拷問室。為了趕時間, 這家伙還有點情報沒吐出來,不如由小少爺親自下令、如——呢?」
「……」
「……」
「……」
這句話一說出口,室內一片彌漫著不悅的安靜。
只有明顯被針對的太宰治歡天喜地,甚至作弊般在句尾軟軟帶出一個波浪號︰
「好的呀~」
……這個反應叫他得到好幾個不贊同——眼神。
【彈幕,被擊沉!!
「唔哦哦哦哦哦哦故意撒嬌——小少爺我好可!!!!」
「壞心眼的幼宰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但是能別為——逃避吃飯才賣萌嗎?!?!」
「好好照顧自己啊!!眼見波本都著急了hhhh」
「我大呼好耶!男媽媽喜加一……不是,肉眼可見——喜加n!!」
「琴酒,慘。慘,琴酒。」
「琴酒︰今天我就要清理門戶……!!」
「哈哈哈哈沒人捧哏的人生太寂寞——hhhhh」
「琴爺傻眼︰沒想到啊沒想到,看你們都濃眉大眼的,——叛變————!」
「嘻嘻嘻嘻嘻琴爺你等著一頭栽進蠱池里吧!首領宰這個無意識蠱王一個都不會放過——,哎嘿嘿~~~」
「我服——,首領宰宰這個消極攻略模式可真是一般人都復刻不來,(嘴上)你們去過幸福——生活吧,(行動)推開所有人,(實際)全、員、攻、略!!!我願稱首領宰為——強!!」
「就我擔心我——三觀嗎?我居然不擔心幼宰去刑訊室…………不對啊!!!去掉濾鏡太宰治也只是一個八歲——孩子啊!!!(振聲)」
「……左邊姐妹你自己把這句話再大聲朗讀一遍,你有沒有發現華點…………」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只有身體縮小——首領宰,怎麼想都是對面比較可憐……」
「是我!!是我比較可憐!!!又要看到番茄醬了嗎啊啊啊啊啊彈幕護體彈幕護體!!」
「實在限制級——會有屏蔽的……保證你看到的是綠色健康版。嗚嗚我明明想看另一種限制級啊?!我恨!!」
三次元彈幕又紛紛流下——悔恨的淚水。
另一邊的vip彈幕們……
田綱吉︰「嗚嗚嗚嗚果然這——是真正的黑手黨教父嗎嗚嗚嗚嗚都說——我不想————不對雖然我現在已經接受責任了可是——果然太宰先生——是真正的黑手黨首領吧!!!!!」
……這孩子心態崩了,正在抱頭痛哭。
由于回憶起被reborn用子彈教訓出來的教父姿態,又被對面身體八歲、失憶debuff、卻能游刃有余操控全場、甚至還蠱到海里新魚——太宰治,極其慘烈——一對比。
他在另一種意義上被擊沉——……
不不不別著急哭啊27君。
你可是另一種款式——黑手黨教父,同為拯救世界——黑手黨首領,你可千萬別氣餒啊。
至于五條悟…………嘛。
這個人由于發彈幕過于密集,慘遭上一個世界芥川龍之介——待遇。
彈幕︰哦。是單推呢。是激推呢。是扭曲宰廚呢。下一個吧。(冷漠)
而自從幼宰出場,由于這家伙發——太多意味不明的奇怪擬聲詞,終于被所有人手動屏蔽、眼不見為淨——……
偏偏五條悟自我感覺超良好——,完全不覺得有人會討厭他呢!!!
貓貓自信.jpg
武偵宰︰………………
罵罵咧咧!
果然我現在不僅討厭狗,——和貓科生物不合!!
對不起了敦君,但是我決定要討厭貓系——!!!
至于拷問室什麼——……
武偵宰露出足以令敵人從脊背上竄起涼意的冷笑。
那個叫琴酒。
在看不起誰呢?】
拷問室。
正如其名,用于拷問、位于黃昏之館——地下室。
恐怕全世界——拷問室,乍看起來都差不多吧。
污髒的牆面,令人屏息的血腥味。
潑濺著不詳血沫的地面。
用途不明的刑具。
而唯獨只有手染鮮血、長久在黑暗中行走的殘忍惡徒,——會在這樣的場景下面不改色。
……這中間還夾著一個八歲——小孩子。
太宰遍身名貴少爺的光鮮——扮,在拷問室里簡直格格不入。光看外表的話,要麼是無意中闖入的年幼貴族、要麼是被惡人蠱惑——地獄的純白羔羊。
可惜…………
「有座椅嗎?」太宰泰然自若地要求,「我身高不夠,總不能讓我踮著腳尖去夠刑具吧?」
距離「純白羔羊」這個詞,恐怕差了一整個地獄。
但是顯然,這個反應頗得其余同類的認可。
琴酒把手上拎著——人往刑具上一架,讓伏特加把人綁起來,自己親自去給太宰治搬了個高背椅過來。
太宰——不要人抱,自己雙手一撐椅面,靈活地坐——上去,慢慢晃悠著夠不到地面的小腿。
其余擁有‘代號’——層組織成員,便四散開來,在拷問室里找到還算干淨——落腳點。
根本就沒有人擔心那個所謂「組織——廢物」會不會絕地反擊,只紛紛環抱著雙臂,等著看這位小少爺、要怎麼接下琴酒——挑釁————與試探。
琴酒示意伏特加站到一邊去。
他自己走到刑具旁邊,掏出慣用的手//槍,冷冷垂在身側,顯然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銀色長發的男人,開始用他略顯低啞——嗓音,一條條敘述起這個廢物的所作所為、以及為——會遭到如此下場。
像什麼「任務成功率明顯下降」、「某月某日竟然一個疏忽大意放過——任務目標一條性命」、「險些導致任務目標絕地翻盤、因而給組織造成——如下損失」……等等之類,敘述清晰,連數字後的小數點都一清二楚。
顯然,這位大概在組織中擔任了「行刑人」角色的琴酒,不只是在試探太宰治身為「繼承人」——資質,還借這個機會、警告身為同僚——其余人——
「你們所作所為的一切,都被‘那位先生’看在眼里。」
被這樣毫不留情地警告著,幾個大人的神情都隱隱有些陰沉,嘴角噙上些許冷笑。
太宰歪著腦袋听,听著听著,晃動的小腿也不動了。
——終于被嚇到了嗎?
「所以呢?‘廢物’和‘背叛者’一個待遇嗎?」太宰以明朗——聲線發問,屬于孩童的稚女敕聲線回蕩在拷問室里,營造出過于格格不入而叫人毛骨悚然的氣氛︰
「是要讓人咬住台階、用鞋跟狠狠踢擊,擊碎下頜骨之後再把人翻過來,朝胸口開上三槍嗎?」
……沒有被嚇到!!不如說這個好像深思熟慮一樣具有——度可行度的行刑方式是什麼啊?!
這孩子真——失憶——嗎??不要把隨便什麼東西都鐫刻在dna上啊!!
就連琴酒,——沉默——一下︰「……」
他頓了頓,——回答,「不是這種,」琴酒像是在考慮措辭一樣緩聲說,「就只是……」
「直接殺掉嗎?」太宰說。
在那張蒼白的小小面孔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嫌棄來︰
「毫無效率,附加價值也為零呢。完全起不到震懾部下——效果,該不會從來沒考慮過這一點吧?」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突然抬不起頭——樣子呢,酒廠——各位。
而太宰還沒有說完。
以居——臨下——口吻批評完——黑暗組織——處刑手段之後,他又表達——自己——疑惑。
「那就、真——要殺掉他嘍?」男孩困惑十足地問。
那個眼神里,是貨真價實感到疑惑——、孩子般的茫然不解︰
「那個————真正的組織成員。」
「你們就不管了嗎?」
不明白明明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的事情,為何大人們卻對此、視而不見。
【彈幕。
「我看出來了哦!」
江戶川亂步以高聲大喊——氣勢,發出彈幕。
「笨蛋太宰,果然還是個小鬼~」
不知為——得意起來了,江戶川亂步用叉著腰得意洋洋一般的語氣說,傳授著他——經驗︰
「听好嘍!這個世界一點也不可怕,他們只是比你更加蠢笨而已!」
「所以————」
那雙翡翠綠的眼楮睜開——,注視著屏幕里滿心茫然的孩子。
(我看透真相)
(你看透人心)
(你比我——)
(更加不幸啊)
江戶川亂步忍不住這樣想。
身懷這樣的智慧,究竟是上天的饋贈、亦或詛咒呢?
(只是……)
「我已經遇見——社長大叔,而在這個世界里,又有沒有人拉住你——手呢。笨蛋太宰。」
江戶川亂步輕聲說。
就連他,——沒有辦——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