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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田綱吉認識了听吉野順平說——好幾次的新朋友。

——不——認識的時機有些尷尬。

那是吉野他們班剛出了次任務回來, 那時候田綱吉正巧要去樓下的自動售賣機買飲料,迎面撞上。

而那位新朋友正背著一位同班同學往樓梯上走,一邊走還一邊做著鬼臉、試圖把眼淚汪汪的小姑娘給逗笑。

田綱吉知道他——

位粉發、臉上有著奇怪紋路的十五歲少年,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也是今年剛入學不久的、東京咒術高專的一年級生。

可是——位「虎杖悠仁」的出名程度,遠遠超出其他所有同齡人。

要問為什麼的話。

是因為, 虎杖悠仁拯救了一整個學校的、普通師生的性命吧。

簡單來說,——十年之間, 隨著咒術界逐漸透明化、將任務及後勤行動交給公眾監管。

利弊皆有, 不必長篇大論贅述咒術界同普通社會之間磕磕絆絆的摩擦與融合。

只說——一次派遣輔助監督與幾位四級咒術師、前往宮城縣杉澤第三高中回收特級咒物的任務——

個特級咒物也不是別的什麼假想咒靈,恰恰相反,它來自千年之前、平安京時代, 是殘虐弒殺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手指。

據說——位「詛咒之王」, 哪怕是在千年前咒術全盛的時代,也囂張肆虐極了。

被他殘忍殺害的女人、小孩、咒術師與普通人類的尸骸, 恐怕能堆積成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尸山血海。

前去討伐他的咒術師們,無一例外,全被殺死了。

——唯獨某一天,據住在遠處村民口述,是「神明震怒」、「神罰降臨」,不僅「地動山搖、山河震碎」, 還根本「如同神佛降世、地獄血海翻卷」。

對于——種囈語, 咒術師們本該不信的。

可是等他們遠遠望——那片焦土時,卻被震駭到連話語都說不出來——

、——是何等驚人的咒力殘穢?!??!!

等所有人戰戰兢兢走上前去,卻找到連同軀殼內心髒都被捏碎的、兩面宿儺的尸體時。

根本沒人能再說出話來了。

到底、到底是誰?!

有實力殺死兩面宿儺???!!!——

個問題始終無解。

咒術師們尋訪一大圈,也只是從城中小兒口中听到什麼「雪一樣的短發」、「搶了我的飴糖」之類叫人發笑的胡話。

——若真是以一己之力滅殺「詛咒之王」的強大咒術師, 又怎麼會看得上小兒手中飴糖?!

探查無果,平安京的咒術師們不得不將此事放下。

而既然無需白白消耗生命,咒術師們便糾集了全部力量,祓除兩面宿儺在世界上留下來的所有遺骸。

然而,集齊所有咒術師,也只能趁此機會徹底粉碎其中的十根手指。

另外十根已化作了特級咒物,咒術師們無法,只得將其重重封印起來、埋藏在日本各地。

——其中一根,就在宮城縣杉澤第三高中。

本來這份工作不應該出現任何變動的。

然而。究竟是詛咒吸引詛咒,還是特級咒物的封印在一年年流逝中逐漸松動了呢?

因「兩面宿儺手指」而誕生的咒靈,在校園里橫沖直撞,差點吞噬掉全校師生。

(明明校園里沒有人產生負面情緒)

(為什麼還會誕生——種強度的咒靈呢?)——

樣的疑惑,在當時所有人心中一閃而。

可是時間不足以讓人仔細思索!

關鍵時刻,體能超強的虎杖悠仁,一把推開身邊的同學們,揮拳在牆上砸出一個大洞、趁咒靈不注意搶了手指就跑!!!

——誰要正面和咒靈對著——啦!!

年輕人一邊跑還不忘扶住自己的電子眼鏡。

——我可還沒拿到咒具持有資格證明哎?!手無寸鐵的哦???

當然……在最後走投無路之時這少年一仰頭把手指給吞了,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吞了之後虎杖悠仁非但沒死,還讓兩面宿儺給受肉重生了,——也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更別提緊急聯絡了五條家家主、對方瞬移——來之後,兩面宿儺直接現場發瘋,哈哈哈哈一通狂笑說什麼「終于找到你了」、「等老子第一個殺死的咒術師就是你」之類的狂言妄語。

所有人︰?????

五條悟明顯也不知道對面在說些什麼,只是冷著臉听了片刻之後,滿懷殺意地也笑了起來——

位看上去被激怒了的家主大人,從和服長袖中伸出手指、並攏起來。

一個要發什麼了不起大招的姿勢。

「居然把我和那個小偷給認錯——真是有膽啊。」

五條悟殺意滿滿地說。

「我看——才是有膽吧?不怕我把——小鬼的心髒給捏碎嗎?」

兩面宿儺挑釁地把手掌按在胸口。

五條悟緩緩露出一個冷笑,渾身咒力激蕩————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還活著!!拜托別隨便殺掉我啊?!!!」

虎杖悠仁及時頂號上線,滿腦門冷汗地舉高兩只手投降。

五條悟︰「……嘁。居然真的還活著呢。」——

個人到底在遺憾什麼啊。

兩面宿儺從他臉上冒出一張嘴要講話,被虎杖悠仁一巴掌拍回去了。

所有人︰………………——

也是萬萬沒想到的.jpg——

件事,也是虎杖悠仁因此被諸多媒體盛贊為「新一代的英雄」、「舍己為人的咒術師新星」,由此被吹捧成新一代人——偶像的原因。

後來熟悉了之後,虎杖悠仁才揉了揉後腦勺的頭發,對田綱吉吐槽說︰

「我才不在乎那個啦,」性格燦爛的小太陽笑了笑,「當時只想著要是能有力量保護其他人就好了……不不,如果說大腦一片空白想都沒想的話,倒也沒錯。」

「救人什麼的……」

「就是。本能啦、本能。」

不——時候,還是所有人的初次見面而已。

田綱吉正站在樓梯頂上,看著虎杖悠仁把年齡還小的女同學放下來,和旁邊幾個人一起,終于把頭一次試著自己祓除咒靈的少女給哄笑了。

同樣也站在那里的吉野順平松了一口氣,抬頭一眼看見田綱吉就笑起來︰

「田!」他以真實多了的笑容揮手——招呼︰「快來呀,我給——介紹新朋友!」

田綱吉趕緊答應一聲,注意著不要左腳踩右腳、一邊快步走下樓梯。

就在這時,他听見虎杖悠仁對身邊同學說︰

「喂、我說啊,伏黑。」

「我是普通學校出來的哦?」

虎杖悠仁听起來疑惑極了︰

「為什麼……咒術師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而普通人不可以呢?」

***

隔壁咒術高專正在走真•熱血•《少年jump》路線。

年少青春的少年少女們,磕磕絆絆走在改變世界的道路上。

五條家。

太宰治正獨自一人,端坐在室內。

桌面上,放置著‘束縛’的另一半。

——「制作無效化工具的方法」。

橘紅的夕日將光影照進和室。

被隔窗上的條紋分割,切碎成大小不一的光點。

在落日的余光下,黑發鳶瞳的男人,安靜地笑了起來。

像蒼白的石膏像被從里到外——破,他終于有所動作了。

太宰從身邊疊放整齊的、屬于港口黑手黨首領的黑風衣內側口袋里,輕輕抽出一張紙。

(我要做一件冒險的事)

他——樣想著。

(最糟情況下,我那可愛的小小世界、就此被覆寫——————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像光彩流離的肥皂泡、被人輕輕捅破。

更像一頁不入流的拙劣小說,再不能被創作者看入眼了。

因而伸出手去,漫不經心用橡皮擦掉了一整頁廢棄的文字。

那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但是)

首領太宰闔上眼。

夕陽摩挲著他蓬松的黑發,眷戀地在那指尖上吻了又吻。

(跳出世界)

(探尋神道)

(工具完成)

(————樣的機會)

(恐怕再也不會有了)

男人睜開了眼楮。

在那宛如深淵的眼底,究竟沉澱著什麼呢?

從沒有人真正讀懂——個孤注一擲的靈魂啊。

首領太宰只是露出和平時絕無二致的神情、坦然笑了。

他提起筆,再不猶豫,將文字謄寫在紙頁上——

于單薄、也——于普通的一張紙,恐怕被風吹過就會輕飄飄隨之墜于地面。

(可是)

【彈幕。

武偵宰︰?!

武偵宰︰住手笨蛋!!

武偵宰︰……………………

武偵宰︰…………你——個瘋子。】

(我早就瘋了)

首領太宰淺淺笑起來。

他是不留後手的賭徒。

連萬萬分之一的概率都敢賭。

連無盡平行世界里、唯一的奇跡,都能夠用雙手捧起,攏在心口,用嘴唇觸踫——朵花搖搖欲墜的花瓣。

他還有什麼不敢賭?

文字並不停歇,逐漸抄滿了短短一頁紙。

首領太宰終于停下筆。

他垂下鳶瞳,靜靜看了紙頁一眼,便將它重新疊起、再一次放入漆黑首領西服的內側口袋——

時候有人敲了敲門。

在五條家還毫不在乎——來打擾他的,絕不會有別人了。

首領太宰將筆擱置在桌面,微微抬高聲音︰「——來。」

站在那里的,仍是身穿和服的五條家家主。

停頓了一下,太宰突然說。

「明天、一起出門走走吧。」

夕陽下,蒼白的男人宛如徹底完成什麼任務而放松下來一樣、倦倦伸了個懶腰。

「當然。」

「——要換一套衣服。」

他洞徹一切的老師,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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