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句話說得頗有——微妙——尤其放在這樣一個看起來——太妙的場景下。
但是, 倒完——沒有人因此而想歪。
被頭頂冒出火焰的少年這樣質問著,首領太宰連半點驚慌都沒有。
他自然而然將目光轉向對方,臉上浮現出禮節——的微微笑容︰
「田君。」
連跨三個時間線、把整個世界都搞得翻天覆地之後, 太宰治依然清晰記得當初在純白房間里相遇的這個少年, 再準確——過地喚出了對方的名字。
倒是桌——上已經蔫了的教師五條悟歪了歪頭,努力片刻想了起來, 抬了抬手指就算打招呼。
他也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嗨,好久——見啊, 少年。」
旁邊哪怕搖搖欲墜也堅持站著的和服五條悟, 忍——住皺起眉,——悅極了。
「老師……」他簡直磨著牙說。
「這又是誰啊?!」
從沒有听老師提起過的陌生人——
身上下沒有一點看起來會符合老師的收學生標準。
這又是從哪里偷跑過來的成長期貓科?
——老師!有我一只貓還——夠嗎?!——
果這位學生君的心情能再晴朗一點的話,恐怕就會這樣抱怨了吧。
可惜。能夠完完——、徹徹底底順著他心意進展的事情, 至今為止,也一件都沒有發生過。
那個痛得都快奄奄一息的家伙, 哪怕頭都沒有力氣抬起來,也要刻意露出挑釁的笑容︰
「哦哦, 你怎麼還——知道呢?」
那可惡的小偷說,拖長聲音,故意氣人。
「我——三個。」
「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同伴啊。」
哪怕五條悟听出來這句話里含有故意隱瞞了——麼的部分,也依舊被氣得——輕。
痛上加痛,他真想趴在老師懷里撒嬌,听老師縱容又無可奈何的斥責……
(可是——)
他那有必要之時、從來——曾讓情感為理智讓過步的老師, 只是將椅——向後一推, 站起了身。
太宰無視了兩個正自相殘殺的咒術界最強,只簡單對田綱吉點了點頭︰
「我——出去聊。」
鳶瞳垂下時,泛起——許深——可測的笑意。
「正好。我也想親眼目睹一下這個‘新世界’的變化。」
「?」趴在桌——上的教師五條悟——敢置信,拼著最後一口氣大喊︰「咦咦咦咦咦???真的假的??你要把我就這麼留在這里??所以愛會消失是——是?」他真的——怕死, 放肆在——人雷區上墳頭蹦迪,「難——成那——花前月下甜言蜜語——部都——唔唔唔——!!」
太宰拿桌上曲奇餅塞了他一嘴,垂眼看看他。
「雖然悟君——會殺了你,好歹少受點苦頭——好嗎。」
「雖然我——會‘真的’殺了他,但老師無論——何都會回到我身邊的。」
五條悟接上這句話。
哪怕他已經徹底站——住了,也宛——手握王牌般笑了起來。
首領太宰連一個冷酷的眼神都沒有留——他。
稍微示意了一下田綱吉之後,他腳步——停地、向著室外走去了。
【彈幕︰
「……?所以,阿綱或成最大贏家…………?」
「——我覺得首領宰宰就是找了個借口吧,太可憐了27,闖進來成了個真•天降,妥妥拉滿了仇恨值……」
「嗚哇阿綱,雖然一直嫌棄你在三個人的電影里沒有姓名,但我也沒想讓你在這種可怕的三人行電影里強行擁有姓名的嗚嗚,成年人太心髒了我懷疑你玩——過……」
「左邊姐妹自信點,把‘我懷疑’刪掉吧,這仨也就275好欺負點————嗯??我哪里來的自信說5t5這個咒回天花板好欺負的?!」
「宰宰——你的自信吧……我怎麼橫看豎看,感覺原著無敵的五條老師成了生物鏈最底層來著……這——科學?!?!」
「算了算了希望黑化的悟君——彼此都留一口氣,看他——痛成這樣我都要哭了嗚嗚嗚嗚,對自己也太能下狠手了wtw!!」
「就是——知道285的底氣從哪里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乖乖听話(除非正準備搞事)的宰……」
「現在還有——麼可能把宰留在這個世界的嗎?也——知道285到底準備干嘛……——太狠啊我的5,你要是敢踩首領宰的底線,我懷疑你要被所有世界里黑化程度最深的首領宰宰精神或者物理上背刺……」
「哎看285這個——肯放手的勢頭,估模著等會兒就追上來了。」
「咱——跟著首領宰宰看看這個新世界吧!!我可太好奇這個魔改版本的咒回了!!!」】
田綱吉在熄滅了火焰之後,又恢復成那副看起來軟綿綿好欺負的模樣了。
首領太宰垂眼看了看他,沒有去細究這一點。
他仍保持著社交——的溫和微笑,用寥寥幾語,概括了同為純白房間里的組成人員,他和另一個五條悟到底都做了——麼事。
明明是簡直叫人連想象都——敢、顛覆了整個世界的宏偉壯舉,明明是將——人類善惡算計于其中的可怖布局,被這個男人平淡講出來的時候,——仿佛——值一提似的。
連語調都空虛極了,就——同這——過是一件叫人無趣的小事而已。
結果,再側頭看看的時候,田綱吉已經相當捧場地露出了「這也可以——?????」總之石化到快要開裂的震驚表情。
「……」太宰唇畔的笑意稍微真實了一——,他好意提醒︰「田君?」
他——再以對待同樣身份——雖然另一個少年看起來怎樣也——像是個黑手黨首領——浮于表面的禮節去對待他,而是略微轉換為單純的成年人立場。
「回神,田君。」
太宰在那個石化雕像旁邊打了個響指。
「在陌生人面前隨便失神成這個樣——,足夠人殺掉你好幾次了吧。」
等等等等,單純的成年人口中也——會隨便出現「殺掉」這個詞吧。
「嗚哇、對——起!」回過神來的田綱吉下意識一鞠躬,「明明還在對話——擅自走神了,真是——好意思!!!」
隨著對面氣場的放松,這位新任彭格列首領,也——由自主按照習慣了十四年的——常模式去說話行動了。
「……」太宰深深看了他一眼,——再額外——說——麼,只是反過來詢問對方在這個絕望世界都經歷了——麼。
田綱吉頓時覺得預——準備好的台詞很燙嘴!!
(嗚嗚嗚嗚嗚究竟是為——麼啊?!)
他在心底失意——前屈。
(太宰——生和五條——生就好像已經闖進魔王城干掉魔王、只差一步拯救——主就完——通關的勇者,只有我、只有我!!還是天天在村——里做著跑腿任務的level 1的村民啊啊啊啊啊啊——!)——
過從reborn的死亡訓練中活下來的好處之一,就是哪怕田綱吉心里面已經在寬面條飆淚了,他臉上還能——少維持住一個笑臉。
「就、就是……認識朋友,然後有一天突然就…………」
深感自己經歷過于丟臉的田綱吉,到底還是結結巴巴——部坦誠了。
這份過于直率的坦誠,又讓首領太宰忍——住看了他一眼。
(這個,的確是黑手黨首領、吧?)
難得的,在他心底也產生——許狐疑。
(或——或少,——听到我這邊的故事情節,難道——應該警惕一下我、——少有點保留嗎?)
這樣的思緒一閃而過。
(但是算了,沒必要在意這個)
(重要的是這個‘新世界’)
(在這個——部時間線都已經合並的此刻————)
他——已經走到——遠處的商業街了。
可謂是人來人往,分外繁華。
太宰微微看了一眼周圍所有人幸福的笑容,從懷里將手//槍掏出來。
他卸下彈匣,慢條斯理地當著所有人——部監控的面,裝填——彈。
——然後,在田綱吉目瞪口呆的視線里,對準天空,直開三槍!!!
「嗚哇啊啊啊啊啊你在做——麼啊太宰——生?!?!」
近距離被槍聲震到,下意識沒去奪槍的田綱吉被迫捂住耳朵、苦著臉揉了揉,又像操心自家那——時常——分場合添亂的守護者——一樣、好言好語地勸說︰
「——這樣!會嚇到……普通人、的——??」
這句話都沒有說完,田綱吉看著面前叫人倍感荒謬的場景,差點把舌頭也吞回去。
——同樣被槍聲驚嚇到,街道上普通人的反應,——是尖叫、——是逃跑、——是恐慌。
他——同時停了下來。
有——人的第一反應,是從衣兜里掏出膠囊咽下;有——人忙——迭往空氣中噴幾下噴霧,自己湊上去嗅一嗅;有——人仰頭喝了兩口飲料般的液。
下一秒,因——安而浮現出的負面情緒,又盡數消散了。
這——人含著笑,回頭看了眼當街開槍的太宰治,安然地轉頭走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田綱吉在極度的毛骨悚然下,幾乎連話都說——出來︰
「——這是、怎麼了…………?」
還沒完。
以一個在其他世界很難想象的速度,警部——幾乎是立刻就趕過來了。
首領太宰干脆利落地把槍一收,側身躲過對方要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反而動作靈巧地揪住他的衣領。
直視著這位警部的眼楮,太宰治露出一個符合自己身份的冰冷微笑——
知道親手操縱了——少血腥的黑暗、縈繞在他身邊。
那個笑容,幾乎是立刻的、要將人帶入死亡里面︰
「我是、太宰治。」
已經把整個世界攪合得天翻地覆的男人,用唯獨一人才能听見的聲音說。
「你應該,听過這個名字吧?」
「——、——————!!!!」
顯然這一次,這個名字並沒有在僅僅十余年後就被忘。
這位可憐的警部幾乎是立刻就張大了嘴,可是那份驟然席卷而來的恐懼,叫他喉管戰栗著、一時間只發出令人憐憫的抽氣聲。
「…………」
太宰治向後退了兩步,將雙手舉起、一個乖巧投降放棄了武裝的姿勢。
他依然同那位警部保持著對視。從那虛無鳶瞳的眼底所浮現出的冷酷神色,直叫人一瞬間墮入冰窟。
果然。其余警部——一哄而上——
是針對已經自我解除了武裝的太宰治。
而是將那位警部、反過手拷在地上。
「警報!!警報!!!」其中一位警部拿起呼叫機,「有人負面情緒嚴重超出標準線!」
有人調試著電——眼鏡上的觀測功能,大聲喊︰「準備咒靈祓除武裝!!」
還有許——人推著約束床架沖過來,更——人嚷嚷著「需要重新教育——!!」
原本站在商業街正中心的太宰治同田綱吉,反而被人群擠到一邊去、無人問津了。
田綱吉傻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個世界……??」
而太宰治、這位親眼目視了人類自己所選擇未來的操心師,禁——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從未這樣放聲大笑過,以至于笑到一半就開始咳,邊咳邊喘。
田綱吉忍——住伸手扶住他,微微仰頭、看著那張滿懷著愉悅、又仿似剛看了出滑稽劇般浸滿譏誚的蒼白面容。
「哈哈……呵——田君,你已經知道咒靈是怎樣誕生的了吧?」
太宰咳嗽了一會兒,竟像是教導——麼人般、以這樣的口吻對田綱吉提問道。
「哎、是!那個,是從人類的負面情緒里誕生的。」
十六歲的少年乖乖回答。
「那這樣一來,——果想要徹底消滅咒靈,該怎麼辦?」
太宰噙著笑,干脆順著牆壁往後一靠、仰頭看著那片千百年來既無變化、又已截然——同了的天空。
「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是殺死——部人類了。」
「可是這樣一來,無論——何也——能稱得上是‘游戲通關’吧。」
那兩片血色——足的唇瓣開合間,吐出令人心生寒意的言語。
「我並沒有去引導人類往另一條道路上走。我只是揭開所有掩飾,把一切強行放在天平上、讓人類去看見自己的選擇而已。」
太宰依然輕聲說著。
「這就是人類交——我的答卷。」
「————能殺死人類的話。」
「就殺死人類的‘負面情緒’吧。」
蒼白的男人側過頭來。
那份一時狂熱的笑容,已經完——冷——了。
太宰像是已厭倦了——麼似的,冷冷地說︰
「——麼可笑啊。」
【彈幕傻了。
「反、反烏托邦…………?」
「我靠,反烏托邦……??」
「咒術回戰,反烏托邦………………?」
反倒是那位始終保持緘默的瑩光藍色vip彈幕,放聲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