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了…」
甬道內，要麻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在他的身下還躺著個脖子正在往外噴血的日本兵。
顧不上惡心，要麻打氣精神繼續往前爬去，黑暗中的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突擊隊在這同樣的環境下也訓練了不少時間，特別是要麻被龍文章重點「關照」以至于他現在都有了條件反射，只要感覺面前有人二話不說抽冷子就是一刀。
爬過來的這一路已經有三個倒霉的小鬼子死在他的刀下了，只要能沉得住氣總有便宜可佔。
後面的龍文章也在合計，這條甬道應該可以直通二防半山石，那一塊正好是日軍地下永備交通道的起點。
如果自己運氣足夠好，完全可以直接找到交通道的入口，那樣甚至可以不用爆破。
前面終于出現了一絲亮光，這讓要麻欣喜若狂，長時間在這沉悶又壓抑的甬道里爬行實在太磨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鑽出了汽油桶，蹲在地上舉起步槍，警惕地查看四周情況。
周圍怪石嶙峋，應該就是龍文章所說的半山石地段了。飄蕩的大霧看不清太遠的地方，但至少現在這一塊是安全的。
要麻回頭將一具小鬼子的尸體拖了出來，隨即扥了扥繩子，後面的人立馬往外爬去。
先出來的戰士們迅速尋找掩護，建立防線。現在他們已經深入敵陣之中，要說不緊張那是假的，每個人都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小日本突然出現在眼下。
龍文章也出來了，他立即拿出地圖觀察周圍的環境，不過可惜的是…這處位置好像並沒有入口。
「媽的，怎麼跑這來了？」
龍文章暗罵一聲運氣不好，他們這條甬道出口有些靠後，已經錯過了當時他鑽過的那個入口，看來只能炸了。
他按地圖上的標識小心在附近模索著，所料不差的話這處地方下面正好有兩條交通道，想要確認具體位置的話只有找到通氣孔。
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7點52分。得快點了，與團座約定的是8點鐘炮營開始炮擊，自己正好趁著炮擊聲進行爆破，最大限度的避免突擊隊提前暴露位置。
天知道周圍的日本人離他們有多遠，所以龍文章不敢有太大動作，只派了一個班的戰士在附近搜索。
……
8點02分，祭旗坡方向。
「報告團長，第一梯隊匯報，目前他們已經達到日軍二防陣地前面的半山石，但還未找到通道入口。」通訊兵大聲報告。
「第二梯隊呢？」廖銘禹盯著桌上的地圖隨口問道。
「第二梯隊正在過江，先頭部隊已與第一梯隊匯合。」
廖銘禹看了看手表，當即不再等待決定一切照常︰
「讓三營原地待命，命令炮營避開半山石位置，對日軍一防二防陣地開火，按往常炮擊數量，不要讓小鬼子發現有什麼不同！」
「是！」
隨著命令下去，李連勝他們開始行動起來，8門105榴彈炮分為兩個炮陣，一前一後對日軍兩處陣地傾瀉著炮彈。
「咻……」
「轟！轟！轟！……」
爆炸聲瞬間在南天門上四處響起，日本人早已習慣了對方的套路，8點還沒到他們就鑽進了坑道中躲避炮彈的侵襲。
龍文章皺著眉頭環顧四周，按計劃看他們的進度已經落後了，必須盡快找到地道的位置，不然後面更不好弄了。
「副團長，找到了！」
「哪呢？」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有個小戰士居然在一塊巨石後面找到了那個腦袋大小的通氣孔。
「女乃女乃的，小鬼子活做得夠細啊。」龍文章不禁感嘆道。
「就這位置，王焱！過來炸開他！」
王焱趕緊拿著背包跑過來，他一邊估算起爆破點的位置一邊取出手搖鑽開始鑽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炮擊聲逐漸削薄，龍文章心里不免有些急躁︰「都他媽看著干嘛？幫忙啊！其他人警戒四周。」
幾個士兵連忙拿出工兵鏟幫著一起挖土，而汽油桶那邊還在陸陸續續出來人，但是突破口卻還沒打開！
隨著越來越多的戰士匯聚于此，龍文章那顆懸著的心愈發的緊張。
「哎喲我的天，這也太味兒了，呸！」
迷龍鑽出甬道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口大口的呼吸，那條汽油桶里可不是滋味，惡臭伴隨著血腥味真讓人聞之欲嘔。
「老子的機槍呢？快順出來。」
「迷龍哥，卡住了！」豆餅在甬道口焦急地喊道。
「媽的，咋這麼笨呢，趕緊想辦法弄啊！」
迷龍費勁地與豆餅兩人搬弄裝備，卻把甬道口給堵住了，後面的人出不去，機槍又一時半會取不下來。
「迷龍！在干啥呢？別他媽堵著啊！」這可把氣得龍文章惱怒不已。
「卡住了啊，過來幫幫忙！」
「孫子！干啥啥不行。」
龍文章啐了一口，轉頭對還在賣力挖洞的王焱問道︰「小子，還有多久好？」
「快了，你們退遠點，我要裝藥了。」王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擺擺手示意讓他們退後。
一听這話龍文章乖乖的往後跑去，王焱則從背包里掏出八九個高爆混合炸藥塊。
他插上雷管，將一塊塊炸藥放入事先打好的爆破孔里，這里的炸藥將近有20公斤，炸開這個老鼠洞綽綽有余了。
「把起爆器拿好，我們撤。」
王焱將最後一個炸藥塊安放完成，就在他抓起一把橋絲正準備撤離的時候，離他不遠的小土坡上，一塊石頭滾落了下來。
王焱順著方向抬頭望去，只見那個土坡的石壁上居然露出了一個洞口，一支大正十四機槍從里面探了出來。
「躲開！」
王焱嚇得大驚失色，他只來得及大喊一聲，而後那挺機槍朝著他們的方向猛然開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瞬間覆蓋了這塊角落，身旁的兩個副手當場被打成了篩子，王焱也被彈丸擊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好！快隱蔽！」
這下徹底暴露了。
龍文章面如土色，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誰也沒想到這附近居然有個小鬼子的暗堡。
「砰砰砰…砰砰砰！」
那挺機槍轉過槍口，居高臨下對他們瘋狂射擊，戰士們只得縮在周圍的石塊後面，躲避激射而來的子彈。
「靠過去呢！打掉小東洋這個機槍！」
「咻咻…咻…！」
不辣抓起沖鋒槍就想往前沖去，可他剛一起身，從另外個方向又是一個機槍暗堡開了火，打在泥土上噗噗作響的子彈又把他逼了回去。
「王八蓋子滴！」不辣只得趴地了身子，剛剛那陣槍響他身邊又倒下兩個。
「看看爆破組情況怎麼樣！？」龍文章躲在山石後面大喊道。
「死求了，都死求了！」
不辣離他們那邊最近，但王焱那個方向已經看不見能動彈的活人了。
「媽的！」
日本人的兩挺機槍從左右形成了一道交叉火力，再加上居高臨下的射擊，將他們死死壓制在這處凹角一點也動彈不得。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龍文章還隱約听見遠處傳來小鬼子的叫喊聲，這下就像捅了馬蜂窩，陣地上的小鬼子鐵定會蜂擁而至！
「迷龍，機槍掏出來沒有，馬上給老子火力壓制啊！不辣，想辦法帶人靠過去，不炸開通道我們都得死在這！」
……
此時，下水線江防。
虞嘯卿有些不舒服，他還在琢磨廖銘禹臨走時那番話的意思，自己已經將部隊全部拉出來了還有什麼不可信的，那家伙到底想說什麼？
這種不安的情緒越發的強烈，虞嘯卿煩躁地對旁邊問道︰「部隊情況如何，其他幾個團有沒有做好戰斗準備？」
「師座，剛剛海參謀長才發來電報，稱二團在中壩灘，三團在一團後方，皆已準備妥善，只等進攻命令了。」何書光立即回答道。
「他們開始炮擊了！」張立憲突然說道。
听著對岸不斷傳來陣陣爆炸聲，虞嘯卿稍許安心了一點，只是廖銘禹那邊卻遲遲不見發來進攻信號。
「去問問川軍團那邊，是否需要我方炮兵加入。」
就在這時，那稀疏的炮火聲中夾雜著斷斷續續槍聲。虞嘯卿眉頭緊蹙，他意識到那邊肯定已經交上火了。
「他們打起來了，傳我命令，讓一團把渡江器材準備好，馬上發電詢問川軍團他……」
「大佷子！」
虞嘯卿正要安排部隊行動的時候，那消失已久的唐基卻帶著人晃晃悠悠地朝他走來。
「哎呀，陣勢不小啊。」望著白茫茫卻炮火連天的西岸，唐基背著手笑呵呵地感嘆道。
「唐叔…我現在沒時間和您閑聊，待會再說吧，張立憲快去通…」
「我是來送東西的，你先看看再說吧。」
他的話還沒講完就被唐基打斷，後者還從兜里遞給他一張折疊起來的黃紙。
虞嘯卿滿臉疑惑，都這會兒了有誰會給他送信？唐基繼續保持著微笑，抬抬手示意他快點打看瞧瞧。
緩緩地打開了紙條，醒目的四個大字瞬間讓虞嘯卿目眥盡裂！
「攻擊…立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