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
蘇辰忽然笑著說道︰「我說王長史,你要是真有甚麼秘密啊,那就快些給我與老皮講上一講罷,你看看,若是在這麼耽擱下去,那老皮可真就是要讓你給駭死了!」
「老李!」皮洛士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只能狠狠地瞪了蘇辰一眼。
「哎老皮,咱可不能這樣恩將仇報啊!」蘇辰故意在這兩個人面前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我這可是在替你解圍啊!」
「你……」
皮洛士原本是條件反射式地想要再罵一句,可是轉念一想,蘇辰的方才說的幾句話到好像是真的在替自己解圍。
他登時又愣在了原地,一句髒話硬是給他生生咽了回去。
而此時,在一旁忽然就成了觀眾的王玄策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二人這一唱一和的是在互相掩護啊!」
笑完了之後,王玄策臉上的無奈、玩笑在下一個瞬間突然就都消弭于無形。
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在這一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說此前他王玄策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子高門大族里頭被長輩安插到官場里頭鍍金的紈褲公子氣的話,那麼現在的王玄策就是一名英姿勃發的青年將領!
「重新認識一下二位,在下王玄策,東宮右衛率長史兼。」
王玄策的嘴角勾勒出了一絲淺淺的笑。
「不良人校尉。」王玄策接著之前的話繼續說著。
蘇辰眨了眨眼楮,剛想著要說些什麼,忽然扭頭道︰「石猴子,你也和你那朋友听了這麼久了,該出來了罷。」
「李待詔果然好耳力。」石磐陀一臉福氣地拉著一個人從遠處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對于這個人的出現,蘇辰可以說是早有預感,所以他此刻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石磐陀身後的那人臉上。
「柳老爺子,是你麼?」
「不良人。」
看著突然出現的石磐陀以及跟在他身後的柳圖,蘇辰突然自心里頭涌現出來了一股「這里頭的水好深啊」的感慨。
而至于皮洛士,他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倒不是說皮洛士不知道王玄策和蘇辰方才說的這兩個詞代表著什麼意思。
但也正是因為皮洛士知道這個詞背後的含義才使得他這位快哉營諸技擊士見了都要立正行禮喊一聲「教習好」的人物大腦一片空白。
不良人,這名字乍听起來似乎是潑皮、無賴等等貨色的別稱可實際上,這幫子人可都是官府的人。
事實上這些人最開始還真都是些潑皮無賴。畢竟有白就有黑,有明就有暗。
像官府公門里的胥吏等吃官家飯的人畢竟是放在明面的勢力,既然是在明面,那就意味著處于眾目睽睽之下。
有那多雙眼楮在時刻緊盯,很多事情都不方便開展,很多信息也都很難去搜集。
更何況這如太史公所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只要有人,就有,只要有的地方,那種種紛爭恩怨總是少不了的,只不過律法森嚴,許多人都不得不約束起了自己心中的那點念頭。
可這也意味著在某些見不得光的地界里頭,總有人會去盡情釋放自己平日里那被約束著的陰暗面。
但是怎麼說呢,這樣的地方目前來看是沒辦法根除的,那與其公門在些所謂的「暗處」上事倍功半,倒不如留著這種地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既然明面上有許多事情都做不了,那就索性隱身于暗,用這些見不得光的地界里頭自己的規矩來對付他們。
于是乎,正是在這樣的策略之下,「不良人」應運而生。
所謂「不良」,說白了就是官府征召那些個過往有惡跡之「不良脊爛」者為暗樁,安插在那些個官家勢力滲透不到或者說唐律管不到的地方去。
打不過就加入嗎?
這是皮洛士第一次听到「不良人」這一存在的時候冒出來的念頭。
其實在此之前,皮洛士也不確定大唐是不是真的有這種類似于漢代「大誰何」這樣的秘密組織。
畢竟不光是皮洛士,許多在長安生活了很久的人都沒有見過有誰專門說自己是不良人的。
雖然經常有人說甚麼看到不良人配合武侯巡城什麼的,可那都只是在尋常的武侯隊伍當中零星地差幾個臨時征集的「市井人物」。
反正皮洛士自己在長安呆了那麼久,也曾見過這些武侯從市井漢子里頭臨時找人當差幫忙的。
可還真沒見到過什麼時候專門有一只完全由那些混跡市井的三教九流之人組成的隊伍大搖大擺地在城中辦事的。
一直以來,他們好像都是些臨時征調的幫手,不成體系。
甚至還有人覺得朝廷或許會在些特定的事情上有針對性地去臨時征調一些不良之人來為自己做事,但並沒有說要專門成立一個所謂的「不良人」的組織(注ヾ)。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所謂的「不良人」組織還真的存在。
「王長史……」
看著這個只聞傳言不見其人的組織真的就這樣現身了,皮洛士是真的激動不已,求知欲當場爆棚。
听到了皮洛士這個充滿了求知欲的聲音之後,王玄策轉過頭來看著皮洛士微笑道︰「皮教習可是有甚麼話要說?」
「呃,恕在下冒昧一問︰敢問閣下這‘不良人校尉’又是何職?」
說句實在話,雖然皮洛士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內心還是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可是等他把這個問題問出口了之後他的這可火熱的內心卻又漸漸冷卻了下來。
換句話說,雖然他很想知道這個不良人的一些事情,但其實他心里已經不怎麼指望眼前的這位不良人中的大人物會給予他答案了。
也是,畢竟若是什麼東西都往外頭說的話,那可就不是什麼秘密組織了。
然而出乎皮洛士意料的是,在他想著要為自己方才的唐突提問道歉的時候。
王玄策卻十分直接地開口給予了解答︰「說起來倒也不是兄弟我在這里賣弄,在這不良人當中,我王某人可是坐第二把交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