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是進士出身,嘉靖三十一年進裕王府擔任講讀一職,如今已經九年多了。
以他的資歷擔任太常寺卿一點問題也沒有。
蘇超要把高拱送到太常寺卿的位置上,就是在為他進入內閣鋪路。
高拱要想入閣,內閣必須又一個人要退出來,而蘇超已經決定對袁煒下手了,那麼高拱也要提前入朝,在別的職位上做一下鋪墊,當做是過渡。
蘇超在決定搬到袁煒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注意朝堂上有哪些職位是空置的,適合安置高拱。
現任的太常寺卿病重,雖然還沒有請辭,但是這個職位已經等于是空懸在那里了。
「侯爺的安排十分妥當,高拱是要先入朝做一個過渡。」呂本點了點頭,說道︰「侯爺這一步走得好啊,高拱如果能夠入閣,必然是侯爺的臂助。」
蘇超笑道︰「這可不是為我蘇超做打算,晚輩這是為裕王殿下做打算。
以前陛下游移不定,不知道立哪位殿下為儲君,但是如今局勢已經明朗了,我想呂相也有個方向了吧?」
蘇超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呂本是出了名的牆頭草,誰的勢力大,他就倒向誰,
當然,這也是他屹立朝堂而不倒的手段,有誰會去對付一個對自己沒有絲毫威脅的人呢?
而蘇超的勢力逐步穩固之後,呂本又跟蘇超交好,在蘇超和徐階之間混得也是游刃有余。
蘇超今晚之所以跟他聊這麼多,就是要將他拉到自己的陣營中來。
如果自己搬到了袁煒之後,嘉靖皇帝必然會斟酌新的內閣大學士人選,就算是有了黃錦的推薦,嘉靖皇帝也會問一下徐階和呂本的意見。
到了那個時候,呂本的意見就很重要了,如果他反對的話,高拱也未必就能進到內閣。
蘇超現在就是在為高拱進入內閣掃清障礙,他要先搬掉呂本這塊石頭,免得他擋了高拱的路。
推高拱入內閣一事,蘇超早就跟裕王聊過了,兩個人當時謀定的計劃便是等景王就藩之後,便開始操辦此事。
如今景王就藩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因此蘇超即刻便開始為推動高拱入閣而做準備。
入閣景王沒有就藩,呂本必然會在景王和裕王之間猶豫不定,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在局勢明朗之前有所選擇。
景王即將就藩,蘇超覺得呂本也應該有個決定了。
呂本拿起酒壺給蘇超斟酒,口中笑道︰「那是自然,這個時候還看不準的話,老夫也就不用在朝堂上廝混了。
侯爺放心,如果陛下詢問高大人入閣一事,老夫一定全力支持高拱高大人入閣。」
蘇超端起酒杯,笑道︰「如此晚輩要再一次謝過呂相了,晚輩再敬您一杯。」
跟呂本喝酒一直喝到了子時以後,兩個人這才各自睡了。
這幾天蘇超累得不輕,特別是敲定了景王就藩的事情,又陪著嘉靖皇帝聊天,跟呂本談心,都讓他心神交瘁,因此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反正嘉靖皇帝也沒有規定他早上什麼時候離開西苑,他自然要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起床之後,讓服侍他的小太監端來熱水,洗漱了之後,他便出了那個小院子,準備出去西苑,到外面吃些東西,然後回去北鎮撫司上值。
他前腳剛剛邁出了小院子的門,就見到一個小太監朝著他施禮,說道︰「奴婢馬渡拜見侯爺。
奴婢受徐相之命在這里等候侯爺,徐相爺說了,侯爺起身之後,請您過去他的值盧坐坐。」
「今日是徐相在宮中當值嗎?」蘇超問道。
那個小太監回道︰「是,今日正是徐相爺當值,徐相爺听說侯爺昨夜在宮中留宿,便叫奴婢在這里等著您了。」
「女乃女乃的,這個老狐狸,咱們兩個都快要成為死對頭了,你還見小爺我做什麼?」蘇超在心里月復誹著徐階。
「走吧,那就去見見徐相爺。」蘇超說道。
進到徐階的值盧,徐階正在看奏折,听到開門聲便抬起頭來看。
見到是蘇超進來了,徐階便放下手中的奏折,笑道︰「還是侯爺的日子過得舒坦啊,可以一覺睡到三竿才起,著實令老夫羨慕。」
蘇超朝著徐階抱了抱拳,笑道︰「這個相爺只能羨慕了,沒辦法的事兒,蘇某不用管朝堂上的事情自然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徐階哈哈一笑,指著軟塌左邊的一個位置笑道︰「侯爺這里坐下,與老夫敘敘話。」
蘇超謝過了徐階,月兌下鞋子,在他指定的位置靠坐下來。
「侯爺還沒有吃早飯吧?」徐階笑著對蘇超問道。
蘇超笑道︰「晚輩這也是剛剛起來,這宮里又沒有人給晚輩準備吃食,哪里去吃早飯啊?
晚輩還想著出了西苑,去外面的小飯館里對付一口呢,結果酒杯相爺您給截了過來。」
「就知道你還沒有吃東西。」徐階笑道︰「老夫已經叫人給你準備好了,你將就一下,就在這里吃吧,順便跟老夫聊聊天。」
說完,他便對一個侍候著的小太監說道︰「你去,把先前準備好的吃食端過來給侯爺。」
那個小太監應了一聲,快步的退了出去。
徐階對另外一個小太監擺了一下手,說道︰「你也出去吧,離著遠點,不叫你不用進來。」
等那個小太監出去,關上了門,徐階便給蘇超斟了一杯茶,放在蘇超面前,笑道︰「侯爺先喝杯茶潤潤嗓子,這可是去年的雨前茶,味道著實不錯。」
蘇超笑道︰「再好的茶給晚輩喝了都是白喝了,晚輩根本就不懂茶,再好的茶在晚輩這里就是解渴的東西。」
他口中這麼說,但還是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大口。
徐階笑道︰「茶是滌心之物,侯爺要學會喝茶才行。年輕人火氣盛,更應該喝茶,以茶靜心。
這茶啊,是越品越有滋味,但是也需要細心品味才行。」
蘇超笑道︰「相爺這是話里有話啊,晚輩性子直,听不懂那些隱晦不清的話,相爺有什麼教訓的,直接跟晚輩說便是,繞來繞去的,相爺您也不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