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超並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北鎮撫司,然後讓焦橫回去家中,給自己帶一套干淨的衣服來。
他在北鎮撫司也是有睡覺的地方的,就在他的廨房旁邊的一個小房間里。
劉成芳那里不用他操心了,唐寬會把事情辦得很妥協的。
至于劉成芳會有什麼口供,蘇超倒是不在意,因為他根本就不需要那個東西。
他要做的便是寫份奏折,然後明日在嘉靖皇帝面前彈劾劉成芳便是了。
蘇超知道以嘉靖皇帝的性格,根本就不會看奏折,只要听蘇超的口頭奏報便可以決定劉成芳的死活了。
派人將杜轉叫來,將奏折的中心思想跟他講了一下,便讓他自有發揮去了,明早兩個人再修改一下,再抄錄一遍就可以了。
蘇超現在關心的還是明日黃錦奏報了那封假書信以後,自己要如何勸慰嘉靖皇帝。
杜轉在廨房外間奮筆疾書,蘇超則是在里間喝著茶抽著煙,想著嘉靖皇帝要是如何如何,自己就如何如何的應對。
這些事情都要想好了,免得當面應對的時候來不及想。
這里正捉模著呢,程瘋子和李朝便一起走了進來。
蘇超見他們二人來了,便問道︰「這大晚上的你們怎麼來了?」
程瘋子說道︰「趙慶的事情我們這才剛剛知道,便來了,我們兩個也是在門口踫到的。」
李朝問道︰「侯爺,劉成芳抓到了?」
兩個人說著,在茶台前坐下來,李朝便忙活起泡茶來。
「抓到了。」蘇超說道︰「老唐帶著人到順天府衙門備案去了,回頭便會將人帶回來。」
程瘋子問道︰「侯爺打算怎麼處置劉成芳?趙慶可是咱們的人,可不能包庇了劉成芳才是。」
這也就是程瘋子敢說這個話,別人在蘇超面前肯定不敢這麼說的,他是蘇超的結拜大哥,在蘇超面前就少了很多的顧忌。
蘇超嘆了口氣,說道︰「包庇是不可能包庇的了,不過也要看趙慶的家人怎麼決定。
劉成芳是涇國公的老丈人,涇國公去趙慶家里協商,最後趙家人怎麼頂,誰也不知道。
要是找家人不願意追究,那一定是得了足夠的好處了,咱們再強要嚴懲劉成芳的話,也說不過去。
這事兒啊,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
李朝看了蘇超一眼,跟著說道︰「侯爺說得沒錯,這事兒還真是看趙慶家里那邊是怎麼想的。
涇國公的老丈人啊,也不能不給面子。」
蘇超說道︰「要是趙慶的家人要劉成芳賠命的話,我自然沒有話說,必須讓劉成芳賠上一命才行。
要是找家人願意放劉成芳一馬,我也不好揪住劉成芳不放。」
程瘋子嘆道︰「這話有道理,眼下就是看趙慶的家人如何決定了。
算了,這事兒先不說了,我還是跟侯爺說一下于堯那邊的事情吧,原本想著明日一早來到衙門里再跟你說這個事兒,現在剛好,這就跟你說了吧。」
他說著,從懷里取出一個竹筒,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卻是一張卷起來的紙,然後遞給蘇超,說道︰「于堯來信說,白蓮教那邊已經跟宗室朱俊桐商議好了,明年四月起事。
而且他們已經與韃靼吉能部和蒙古俺答部商議好了,屆時兩部同時出兵。
韃靼吉能部自河西走廊越過黃河南下,侵襲河南河北,蒙古俺達部率兵進攻宣府和居庸關。
等到邊關大亂,他們便趁勢在大同府起兵,與吉能部和俺達部聯合,直撲京城。」
就在程瘋子說話的工夫,蘇超已經將那封密信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苦笑道︰「宗室聯合邪教以及外敵反叛,這算得上是宗室的奇恥大辱了。
不知道皇帝知道這個消息,會是什麼樣子。」
李朝震驚的看著蘇超,說道︰「要是白蓮教造反的話,按照他們的習慣,他們絕對不會在大同府一個地方造反,必然會在其它幾個地方一起造反,這一點不得不防啊。」
蘇超看著那份密信,沉思起來。
李朝的話他也听到了,也知道李朝的話說得沒錯,白蓮教造反向來不會單打獨斗的,一定會聯合幾處,一起起事造反。
這封密信上並沒有說白蓮教會在哪幾個地方同時造反,這才是令人感到惱火的事情。
「這事兒要不能將其扼殺在萌芽之中,明年是個多事之年啊。」好半天,蘇超才嘆息道。
他很清楚,這些事兒必然又是錦衣衛的事情了,要是等著那些家伙造反了,那就是軍隊的事情了。
對于韃靼人侵襲大明,蘇超倒是不怎麼生氣,兩國相侵,這是常事兒,這樣的事情就是放在後世,也是見慣不怪的了。
令蘇超感到生氣的是,白蓮教和宗室之人為了一己私利,居然勾結外敵,禍害自己的國家,這是最令他難以忍受的。
「罵了隔壁的,這些個王八蛋,必須搞死他們。」蘇超突然高聲罵道。
程瘋子和李朝被蘇超嚇了一跳,他們不知道蘇超為什麼突然就火氣大冒,兩人就驚訝的看著他。
「侯爺,你這是要搞死誰啊?」驚訝過後,程瘋子對蘇超問道。
蘇超說道︰「還能有誰?就是白蓮教和皇家宗室的那個家伙,必須都搞死了,勾結敵國禍害大明,這些人都他娘的該千刀萬剮。」
李朝點頭說道︰「侯爺說得沒錯,這些人就應該搞死他們,一個也不留。
侯爺,您就說怎麼做吧,咱們錦衣衛別的不多,就是人多,女乃女乃個熊的,咱們錦衣衛大家伙一起上,弄死他們才算。」
他的這話說得蘇超噗嗤就笑了,一股子怒火也就消散了。
其實李朝哪里有什麼愛國情懷?他有的只是效忠皇帝的情懷,以及緊跟頂頭上司的情懷。
他之所以這麼說,一是為了附和蘇超,二是為了逗樂蘇超而已。
程瘋子見蘇超的那股子邪火沒有了,便笑道︰「侯爺其實也不用生氣,宗室造反的事情二十幾年前就有過了,又不是第一次。
至于白蓮教嘛,他們根本就沒有消停過,三五年不鬧騰一次,那反而奇怪了。
他們向來就不管什麼大明韃靼,只管造反,你跟他們生氣,生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