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超在昌平府準備抽調人手,帶著南下。
而在許府中,徐階的第一幕僚杜子騰剛剛趕到徐階的書房。
見過禮之後,杜子騰便施禮說道︰「相爺,南京來的人都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徐階放下茶杯問道。
「就在榆林鎮外二十里出的一個蘆葦蕩中,十幾個人的尸首都埋在蘆葦蕩里。」杜子騰說道︰「他們身上的財物全部被搶干淨了,應該是強盜所為。」
徐階嘆了口氣,說道︰「怎麼可能是強盜所為?京城周邊還沒有這麼囂張的強盜。
算了,這事兒就不用查了。」
杜子騰問道︰「相爺,您的意思是有人有意為之。」
徐階看了杜子騰一眼,說道︰「你這不是問得廢話嘛,南京來的那些人身上有個屁的財物?值得一搶嗎?
這事兒必然是錦衣衛所為,蘇超是什麼人?他豈能不知道南京有人過來?
老夫還是大意了,沒想到蘇超真的不按照規矩來啊。」
杜子騰說道︰「相爺,胡宗憲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如何?」徐階嘆了口氣,說道︰「蘇超已經跟老夫談過了,說剿倭之事就是他的底線,誰破壞他剿倭,他就要跟誰死磕到底。
胡宗憲在江南做得還是不錯的,至少能給蘇超剿倭之事幫上很大的忙。
既然蘇超已經交待了底線,那咱們還是不要去觸踫才是,這些個武夫一旦真的翻臉了,那還真的說不好會鬧出什麼來。」
「是,相爺。」杜子騰施禮說道︰「那這件事屬下就放一放再說了。」
徐階說道︰「南京來的那些人就按照遇匪去辦吧,該給的撫恤還是要給的,至于多少你看著辦好了。」
「是,相爺,如果相爺這里沒有別的事情,屬下就先行告退了。」杜子騰朝著徐階施禮說道。
徐階擺了擺手,杜子騰又施禮一禮,這邊退了出去。
徐階是想好了,他是暫時不打算跟蘇超對掐了,這接連兩戰都輸了,他也認清了蘇超的勢力,而且也成功讓皇帝看到了兩人之間的制衡效果。
雖然是輸了,但是也一樣是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杜子騰剛剛走了沒有多久,徐瑛的聲音便在書房外面響了起來︰「父親,您現在有沒有時間?孩兒有一事要跟父親請罪。」
「請罪?」徐階一愣,然後隨即說道︰「進來說話吧。」
「是,父親。」徐瑛應了一聲之後便推門進來。
一進到書房中,徐瑛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朝著徐階連連叩首,慌急的說道︰「父親,孩兒犯了大錯,還請父親救救孩兒。」
「發生了什麼事兒?說。」徐階也有些急了,他從來也沒有見過自己的這個幼子如此的驚慌失措過。
「父親,孩兒殺人了。」徐瑛一邊磕頭一邊說道。
徐階呼的一下站起身來,驚問道︰「你殺人了,你殺了什麼人?給我滾起來說話。」
徐瑛有磕了兩個頭,忙爬起身來,也不敢看徐階,就是那麼躬著身子說道︰「孩兒殺兩個女人。」
「殺了兩個人女人?什麼女人?」徐階呼的一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徐瑛的衣領子,將他提起來,低聲喝問道。
「是孩兒在外面養的外室。」徐瑛慌亂的看著徐階,說道︰「一個是孩兒養的外室,一個是那外室的丫鬟。」
「你養了外室?」徐階問道,跟著便勃然大怒,抬手就朝著徐瑛的頭上抽了下去。
徐瑛抱著腦袋任憑徐階在他的頭上亂打,也不敢吭聲。
徐階打了十幾巴掌之後,這才呼呼的喘息著問道︰「你為什麼要殺了她們?」
徐瑛結結巴巴的說道︰「孩兒的那個外室有了身孕,非要孩兒給她一個名份,讓孩兒將她接到家里來。
孩兒不肯,她就說要自己登門來找父親說,結果孩兒就拿東西砸了她,誰知失手打在她的後腦上,結果,結果她就死了。
她的那個丫鬟見孩兒殺了那個外室,她便尖叫起來,孩兒怕她招來別人,一著急,便將她也掐死了。
父親,您要救救孩兒才行。」
他說完,又是跪倒在地,朝著徐階連連叩頭。
徐階這時也冷靜下來了,長嘆一聲之後,說道︰「為父什麼時候不讓你納妾了?你非要在外面養一個人?」
「父親,孩兒是不敢納她為妾啊。」徐瑛說道︰「她原本是蘇州府的青樓女子,父親不是說過嘛,家里不許有下賤之人進門嗎?孩兒哪里敢將她納進家門啊。」
徐階鐵青著臉瞪著徐瑛,好半天才問道︰「你有沒有驚擾到周圍的鄰居?」
徐瑛一听他父親這麼問,就知道他父親這個是要幫忙了,于是忙說道︰「沒有,孩兒離開那里的時候周圍人家都沒有什麼動靜。」
徐階背著手在書房里來回走了踱步,徐瑛的眼楮也跟著他轉來轉去。
徐瑛是真的害怕了,他很清楚,這件事一旦傳出去,不但他的前程沒有了,就是他父親的職位也會受到影響的。
內閣里的那兩個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肯定要發起彈劾,將他老爹給掀翻在地。
而且他也沒有殺過人,更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處理,因此他只能找到他老爹這里了。
「尸首要趕緊處理掉才行。」徐階在書房里轉了幾圈之後,轉頭看著徐瑛說道。
「孩兒就是不知道找誰去處理她們的尸首,這才稟告給父親您的。」徐瑛哆哆嗦嗦的看著徐階說道。
「你去將管家叫過來。」徐階說道。
「父親,這事兒能讓管家知道嗎?」徐瑛看著徐階問道。
「不讓他去處理,難道讓我跟你一起去處理嗎?」徐階瞪著徐瑛喝道︰「快去,將管家喊過來。」
徐瑛忙應了一聲,爬起來就往外面跑去。
看著徐瑛躥了出去,徐階仰天一聲長嘆,然後便一坐在椅子上。
「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殺人了。」徐階黯然的自語道︰「這個混蛋不能留在京城了,得將他送回老家才行。
也不行,送他回老家的話,他的前程可真的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