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請講。」徐階笑道。
蘇超先是喝了一杯茶,然後這才說道︰「陛下的旨意已經下來了,蘇某欽差江南諸省,繼續清剿倭寇。
這剿倭事關大明安危,乃是國之重事。
因此蘇某想跟相爺說一下,在剿倭這件事上,相爺不要給蘇某下絆子,不能以各種理由影響蘇某剿倭之事。
這是蘇某的底線,還請相爺應承一下。」
徐階又是一愣,他沒想到蘇超提出來的請求居然是這個,這也然給他心中升起一絲慚愧之意。
他還真的沒有將江南剿倭之事放在心上,他現在心中最重要的是掌控住朝堂,至于其他的,他還真的沒有去想。
蘇超將干擾他清剿倭寇之事作為底線,徐階便知道蘇超這是真心話。
「侯爺放心,老夫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為難侯爺。」徐階朝著蘇超抱拳說道︰「老夫不但不會在剿倭一事上給侯爺下絆子。
而且侯爺要是有什麼難處了,只要跟老夫說一聲,老夫一定全力以赴的相助。
剿倭是國之重事,老夫豈能在這上面為難侯爺?」
蘇超朝著徐階抱拳謝道︰「蘇某多謝相爺了,有相爺這句話蘇某就放心了。」
徐階笑了笑,然後又給蘇超倒了一杯茶,說道︰「侯爺什麼時候動身南下?」
蘇超笑道︰「怎麼也要一個月以後,還有很多的事情要準備,等籌備好了,這才動身。」
「侯爺這次南下至少也要半年左右吧?」徐階問道。
蘇超點了點頭,笑道︰「至少也要半年,長了估計要一年的時間。相爺,這麼長時間也足夠您在朝堂上布局了。」
徐階笑道︰「侯爺說得沒錯,侯爺此時南下江南,還真是給了老夫機會。」
「那蘇某也要提醒相爺一下啊,這做事情向來都是過猶不及,嚴嵩父子便是前車之鑒。」蘇超笑道︰「嚴嵩在朝的時候,有我義父大人和徐相聯手制衡著,陛下自然放心重用他。
如果蘇某南下江南,這朝中就是徐相一家獨大了,相爺,其他的話就不用蘇某說了吧?」
徐階點了點頭,笑道︰「侯爺,老夫還不用您指教,應該如何做,老夫心里有數著呢。」
蘇超笑道︰「既然相爺心里有數,蘇某也就不廢話多說了。」
話說到這里,的確已經沒有必要再深說了,兩個人的底線都已經亮出來了,于是蘇超便站起身,朝著徐階抱了抱拳,笑道︰「相爺,蘇某告辭了。」
「侯爺慢走,老夫就不遠送了。」徐階也站起身,朝著蘇超抱了抱拳。
蘇超哈哈一笑,說道︰「相爺客氣了,蘇超還要去呂相那里坐坐,既然來一趟,也要跟呂相見見面才好。」
他說完,便轉身朝外面走去。
徐階看著蘇超走出去,心中想道︰「如此年輕,卻是手段、城府、膽魄一樣不缺,將來叱 朝堂之人必然是他了。
既然不能掀翻他,那還是不能過于得罪他啊,不然將他來他掌控了朝堂,一樣會秋後算賬的啊。」
徐階很清楚自己畢竟是年紀擺在這里呢,就算是現在身居內閣首輔之位,但是能坐多久就不知道了。
想要像嚴嵩那樣一坐就是二十余年是不可能的了,自己頂多能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坐個十來年,再長的話,身體也是不允許了。
而蘇超現在不過就是二十七八歲,就算是十年之後,也正是青春鼎盛之時,也會是大權在握的時候。
「年輕真好啊。」徐階又是一聲長嘆,自語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看來還是要讓他一讓才行啊。」
徐階很清楚自己要是榮休了,一旦發生了秋後算賬,自家的結果怕是也比嚴家好不到哪里去,大明的朝爭向來就是你死我活的,沒有半點余地。
自己現在掀翻了嚴家父子,將來就有可能會被別人掀翻自己。
現在他想起陸炳來,突然覺得陸炳才是最為睿智的那個人,不但一輩子大權在握,而且還將身後事安排得如此之好。
陸家有蘇超護著,就算是當今陛下不在了,將來誰又能動得了陸家呢?
見識了蘇超的手段和謀劃,徐階很想相信蘇超將來必然會掌控朝堂,即使當今陛下不在了,蘇超也一樣會大權在握,成為下一任皇帝的寵信之臣。
「這個妖孽是真的得了陸炳的真傳啊,做事滴水不漏。」徐階心道。
跟著他便走到門口,朝著外面喊道︰「來人啊。」
再說蘇超出了徐階的官廨,往右側一轉,就朝著呂本的官廨走了過去。
內閣三相的官廨都在西安門的對面,徐階三人的官廨也是一排連著的,因此蘇超到呂本的官廨也不過就是百余步的距離而已。
「去,告訴相爺一聲,就說錦衣衛指揮使蘇超來訪。」蘇超到了呂本官廨外面,便對守在門口的門子說道,跟他他腳步也不停,繼續朝著里面走去。
那個門子應了一聲,一溜煙的朝著里面跑去。
很快,呂本的笑聲就從內院兒里傳出來。
「哈哈哈,老夫說今早見到了喜鵲呢,原來侯爺今日會來啊。」呂本一邊笑著一邊從里面快步的迎出來。
蘇超抱了抱拳,笑道︰「相爺,您家的喜鵲也太懂事兒了一些吧?真的知道報喜啊?」
「那是啊,不然老夫怎麼知道今日有喜事兒呢?」呂本朝著蘇超抱拳笑道。
兩個人一邊說笑著一邊朝著廨房里走去,進到廨房中,呂本請蘇超坐了,然後也是親自泡茶,口中笑道︰「侯爺這是從徐相那里過來?」
蘇超笑道︰「呂相這也能猜到?」
呂本哈哈笑道︰「老夫這可不是猜,而是有人來我這里時剛要看到侯爺到徐相那里去了,便跟老夫說了。
老夫估計侯爺見過徐香之後,也會來老夫這里,因此老夫將好茶都備下了。」
蘇超笑道︰「沒錯,剛剛去徐相那里給他傳一下陛下的口諭,讓內閣行文給王本固,將他調回京城擔任都察院右都御史。」
「胡宗憲那里沒事兒了?」呂本一听將王本固調回京城,即刻就想到了胡宗憲應該是月兌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