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皇帝隨即將目光看向蘇超,說道︰「那就由蘇超來頂上好了。」
「讓我頂?你這腦子里都想了些什麼?」蘇超在心里驚訝的想到。
「陛下,臣不懂啊。」蘇超忙說道。
「不懂怕什麼?就是讓你坐在那里湊個數而已。」嘉靖皇帝笑道︰「就這麼定了,下午國師去布三才陣的時候,蘇超跟著一起忙活吧。」
「臣遵旨。」蘇超朝著嘉靖皇帝施禮道。
他也是很無奈,遇到這麼一個不著調的皇帝還能怎麼樣呢?
三個人剛剛說到這里,白老虎來了,先是給皇帝見了禮,然後便稟報道︰「皇上,胡宗憲的案子奴婢已經調查完了。」
「調查完了?你這也是夠快的。」嘉靖皇帝笑道︰「既然調查完了,那就說說吧,是怎麼個情況?」
白老虎說道︰「奴婢著人查過了,那胡宗憲的確是嚴嵩的干兒子趙文華舉薦到嚴嵩面前,然後由嚴嵩舉薦給陛下的。
這明面上看胡宗憲是嚴嵩父子提攜上來的,但是這胡宗憲似乎跟嚴嵩父子也不是一條心的。
奴婢在大庫查了,找出了去年十一月到十二月間,胡宗憲接連數次彈劾嚴嵩父子的奏折,同時在奏折中舉報了嚴世蕃訓練私軍的事情。
由此看來,胡宗憲並沒有跟嚴世蕃沆瀣一氣,而是一直在檢舉嚴嵩父子。」
嘉靖皇帝嗯了一聲,說道︰「這麼說胡宗憲就不是嚴嵩的黨徒了?」
白老虎施禮說道︰「奴婢調查得來的結果便是這樣,至少在嚴世蕃訓練私軍的這件事上,胡宗憲並沒有為嚴世蕃提供兵器。」
蘇超見狀,忙說道︰「陛下,臣也覺得有人舉報不實,胡宗憲在江南剿倭一事上還是盡心盡力的。
臣在江南清剿倭寇的時候,胡宗憲在糧草軍需的供應上確實是不遺余力,為剿倭大軍籌集糧草軍需。
要不是胡宗憲的糧草軍需供應及時,臣想在福建剿殺那麼多的倭寇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臣覺得胡宗憲就算是嚴嵩舉薦上來的,但是他跟嚴家父子卻是大不相同,也是真心忠于大明忠于陛下的。」
「這麼說胡宗憲有功無罪了?」嘉靖皇帝問道。
白老虎說道︰「奴婢不知道胡宗憲是否有功,但是在奴婢調查看來,他至少是無罪的。」
蘇超跟著說道︰「陛下,臣覺得胡宗憲只要沒有為嚴世蕃提供兵器,那他就是無罪而有功的,而且他還彈劾了嚴嵩父子,這也是有證據在的。」
「這折子怎麼會被留中了?」嘉靖皇帝看著白老虎問道。
白老虎忙說道︰「去年十一月左右,彈劾嚴嵩父子的奏折太多了,當時也是怕這些瑣事影響到陛下的修行,就全部留中了,想著以後整理出來再稟報給陛下。」
嘉靖皇帝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這事兒他也是知道的,彈劾嚴嵩父子的奏折都是他讓留中的,結果胡宗憲彈劾嚴嵩嚴世蕃父子的奏折便這麼被石沉大海了。
白老虎把留中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這就是給嘉靖皇帝留面子,這是規矩。
皇帝是不可能犯錯的,那麼犯錯的也只有自己這些人了。
不過嘉靖皇帝也沒有追究什麼,這畢竟是他自己決定留中的。
「蘇超,這件事你怎麼看?」嘉靖皇帝轉頭對蘇超問道。
這個時候永壽殿里除了嘉靖皇帝和幾個侍候的小太監以外,只有蘇超、玄誠子和白老虎三個人了。
玄誠子是國師,不能參與朝政,而白老虎是調查胡宗憲一案的,因此嘉靖皇帝也只能問蘇超是什麼看法了。
蘇超也知道嘉靖皇帝這是在給他自己找台階下,才會這麼問自己。
那麼自己需要做的,便是轉移方向,忽略掉嘉靖皇帝犯的錯,對他的錯誤閉口不提,先從另外一個角度為胡宗憲月兌困。
于是他便施禮說道︰「陛下,臣下個月便要南下繼續剿倭了,臣需要一個人為朝廷的大軍籌備軍屬糧草。
而胡宗憲是最適合不過的人了,既然他不是嚴嵩的黨徒,又沒有給嚴世蕃的私軍提供武器,臣覺得還是讓他趕緊回去幫臣籌備糧草軍需的好。
再一個,現在王本固在暫替胡宗憲的職位,實在是不合適啊。
陛下,臣是跟王本固接觸過的人,這人剛正不阿,清明廉潔,但是他真的沒有胡宗憲那樣的能力啊。
在臣看來,王本固最適合當一個御史,而不是浙直總督,以王本固的能力,當一個縣丞倒是可以,當浙直總署他會壞了大事的。
因此臣建議陛下還是讓胡宗憲回去當浙直總督吧,讓他幫著剿倭大軍籌備糧草軍需。」
「王本固這人真的如此不堪嗎?」嘉靖皇帝也沒有再提胡宗憲的事情,而是將矛頭轉向了王本固那里。
由王本固暫時接替胡宗憲的浙直總督一職,這是徐階推薦的,嘉靖皇帝也就準許了,他還真的不了解王本固是什麼樣的人。
蘇超說道︰「陛下,在臣看來,王本固的性格和能力只適合當一個御史,能力只適合當一個縣丞。
此人沒有大局觀,心胸也不夠寬廣,沒有容人之量,更不會識人用人,因此以他剛正不阿的性格,最好就是當一個御史,為陛下監察朝中貪瀆之輩。
這人盡其用嘛,臣建議將王本固調回京城,讓他擔任御史,或許職務再高一些也是可以的,都察院的都御史其實最適合王本固了。」
嘉靖皇帝笑道︰「王本固這個人被你說得如此不堪,他還能當都察院都御史?」
蘇超說道︰「陛下,王本固此人清明廉潔,性情剛正,這都是他的優點,陛下用其優點不正合適嗎?」
嘉靖皇帝點了點頭,對白老虎問道︰「白伴兒,你怎麼看。」
白老虎忙施禮說道︰「皇上,奴婢覺得還是皇上您的剿倭大計最為重要,既然胡宗憲得用,那就讓他回去幫著朝廷大軍籌備軍需糧草比較好。
反正他也沒有什麼大錯,無非就是嚴嵩舉薦上來的而已。
這朝堂上近半的人都是嚴嵩舉薦的,也不見得他舉薦的就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