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虎遲疑了一下,說道︰「嚴閣老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嚴大人卻說他父親為大明為陛下兢兢業業數十載,沒有他父親幫著陛下支撐朝堂,大明天下不會如此安穩。
還說他父親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
接下來他還想再說,但是奴婢卻是不敢听了,便回來稟報皇上您了。」
嘉靖皇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嚴世蕃如今已經如此狂妄了嗎?」
這個話蘇超和白老虎都不好說什麼,過了好半天,蘇超才說道︰「陛下,嚴嵩權傾朝野,朝堂上過半的大臣都是靠著他們父子的推薦才被陛下重用的。
嚴世蕃曾經說過,他們家是大明的半邊天,若是他們家不在了,大明的半邊天會塌下來的。
臣以前也沒有听過這些說法,畢竟臣在京城的日子不多。
但是自今早嚴家父子跪在西安門外之後,很多的人圍觀,臣听到那些人議論的時候,說到了這個些話。」
「大明的半邊天?呵呵,嚴世蕃還真看得起自己啊。」嘉靖皇帝終于冷笑了一聲,然後轉頭對白老虎說道︰「白伴兒,你去傳朕口諭,讓嚴世蕃也即日請辭吧。
告訴他們不用跪著了,回去家里寫辭呈吧,一個時辰之後,朕要見到他們的辭呈。」
白老虎心里一喜,但還是假作遲疑了一下,勸道︰「陛下,這樣是不是倉促了些許?」
蘇超也忙說道︰「陛下,臣也是這麼覺得的,要是突然讓他們父子同時請辭,這朝堂上怕是會亂啊。」
「亂?」嘉靖皇帝冷笑一聲,說道︰「亂好啊,朕倒是要看看誰會跳出來為他們父子張目,白伴兒,你去吧,就這麼告訴他們父子。」
白老虎應了一聲是,然後便朝著殿外走去,路過蘇超身邊的時候,還背著皇帝朝著蘇超豎了一下大拇指,滿眼的贊許之意。
等白老虎出去了,嘉靖皇帝這才嘆了口氣,說道︰「蘇超,你說說,朕這麼信任他們父子,他們為何還會如此不知感恩?」
蘇超說道︰「陛下,這人與人是不同的,有人您給他一滴水,他則涌泉想報,就像是臣的義父那樣,這是知恩圖報之人。
有的人卻是覺得誰都欠他的,不論您對他如何好,他都會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不是您恩賜給他的,這樣的人就是喂不飽的狼,永遠也不知道感恩。
臣當年在大同府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人,差點就被那個人害死。
陛下,您看開點吧,臣覺得這都是上天給的磨難,考驗心性,看開了,這一關也就過去了。」
听蘇超這麼一說,嘉靖皇帝還真的就豁然開朗了,他修行修半輩子了,雖然都是漫無目的亂來,但是在心性上還是有些成績的。
因此一听蘇超說這是上天考驗他的心性,他也就一下子看開了,覺得這可能真的是上天對他的考驗,甚至覺得自己的心性還真的提升了一些。
這心里糾結之處一下打開了,嘉靖皇帝的心情突然就好了,笑道︰「你這個家伙倒是會勸人,你說得沒錯,實在是沒有比較糾結這些。
算了,朕也不跟他們計較了,隨他們去吧。」
說到這里,嘉靖皇帝便問道︰「你說過要給朕的宮中安裝上玻璃門窗,你是打算什麼時候裝上啊?你要是在拖延幾日,這冬天就過去了。」
蘇超忙說道︰「陛下,那些玻璃臣家里已經制造出來了,也試用過了,一點問題也沒有,臣打算明日就請家岳帶人先把永壽殿的窗子換成玻璃。
臣今日來就是要向陛下請旨的,臣還要在皇城里給陛下建玻璃暖棚,昨日黃公公已經到臣家里看了,暖棚里已經長出了青菜芽。
只是這進宮做事,沒有陛下的旨意是不行的,臣今日特來請旨。」
「嗯,黃伴兒今日不當值,這樣吧,明日朕讓黃伴兒給你送去旨意,你即刻安排人進宮安裝,朕後日便要看到這永壽殿換上玻璃窗。」嘉靖皇帝說道。
蘇超笑道︰「是,陛下,臣那里都準備好了,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把永壽殿的玻璃都換上了。」
就在蘇超跟嘉靖皇帝扯閑篇兒的時候,白老虎又出了西安門,這此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了十幾個侍衛。
見到白老虎又來了,還帶著人來的,這回嚴嵩父子真的驚了,難道皇帝要抓人是嗎?
白老虎笑眯眯的走到嚴嵩父子身前,說道︰「傳陛下口諭,著嚴世蕃也即日遞上請辭折子,二位,你們這就回去寫折子吧,不必在這里跪著了。」
嚴嵩和嚴世蕃徹底傻了,他們料到白老虎回去之後會沒有好話,但是卻沒想到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
這要是嚴世蕃也請辭了,那嚴家真的就完蛋了。
沒有了官職權柄,嚴家隨即而來的便是無數人的落井下石,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趁著這個機會要徹底掀翻嚴家,這可是一點退路和翻身的余地都沒有了。
嚴嵩听到白老虎的話,只是兩眼一翻,就昏死了過去。
而嚴世蕃卻蹭的一下跳了起來,跟著腿上一麻,又摔倒在地,口中卻在叫道︰「姓白的,你假傳陛下口諭,你膽敢陷害我們父子!?」
白老虎朝著地面啐了一口,轉頭對一個侍衛說道︰「你去那里,把那個錦衣衛頭領叫來,說白公公叫他。」
他指著的是蘇超帶來的人,領頭的人就是趙德武。
那個侍衛應了一聲,朝著趙德武那邊跑去,白老虎一臉鄙夷的看著那個還在大喊大叫的嚴世蕃,啐道︰「什麼鬼才嚴世蕃,就他娘的這個德行?丟人。」
趙德武自然知道自家侯爺跟白公公的關系極好,因此見白老虎叫他,他忙跑了過來,施禮說道︰「提督大人,您叫卑職?」
「嗯。」白老虎笑了笑,指著嚴嵩和嚴世蕃說道︰「陛下叫他們父子請辭,看樣子他們不太願意,你帶人架著他們回去嚴府,看著他們寫完了請辭折子,然後即刻送來宮中,明白嗎?
我會交待守門的侍衛,他們的折子遞過來,即刻就會有人送給咱家,去吧,將他們兩個架回嚴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