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階慢悠悠走進酒館的時候,蘇超已經從樓上下來了,見到他便抱拳笑道︰「蘇超見過徐相。」
徐階也抱拳笑道︰「侯爺好興致啊,這一大早就跑來這里看風景。」
蘇超笑道︰「這邊風景獨好,徐相這不也是來看風景了嗎?」
兩個人相思大笑,然後一起上了二樓。
到了樓上坐下,蘇超便將樓上的人都趕到了樓外去等著,包括酒館掌櫃和店小二也是一樣,都被趕到街上看風景去了,偌大的酒館里就他與徐階二人。
「侯爺可知道嚴相為何在西安門外跪著啊?」等酒館中的人一出去,徐階便對蘇超問道,同時他也挑出一個煙鍋出來,點上一鍋煙絲抽了起來。
蘇超笑道︰「听說皇帝一大早就傳旨,命嚴閣老請辭,然後他們父子便跪在這里了。
蘇某就知道這些,也是道听途說的,不知道真假。」
徐階自然不相信蘇超不知道真假,他此時心里已經很肯定了,嚴嵩被請辭,這就是蘇超一手操辦的,只是他實在是想不出蘇超是怎麼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做到的。
「唉……。」徐階一聲嘆息,說道︰「嚴相要是早點自動請辭就好了,如今別陛下要求請辭,這就有些尷尬了。」
蘇超笑道︰「權傾朝野的權柄不是誰都能放下的,換做另一個人在這個位置上,也一樣會戀權不退的。
不過我相信徐相卻是很喜歡見到這一幕,不是嗎?」
徐階笑道︰「說不想見到這一幕那是假的,不過終究是有些感觸啊,都是內閣大學士,老夫希望自己以後不會走到這一步就好了。」
蘇超笑道︰「相爺,您這就有些沒意思了啊,相爺您向來都是與人為善,與嚴嵩是大大的不同,他走到這一步實在是因為得罪人太多了。
相爺卻是不同了,您這些年頂著嚴嵩的壓力,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于水火之中,您是以恩義樹立的威望,嚴嵩豈能與您相比?」
徐階哈哈一笑,說道︰「侯爺過獎了,老夫那也是無奈之舉啊,這些事情你我都明白。
侯爺,接下來您怎麼打算?」
蘇超笑道︰「相爺,接下來不是蘇某怎麼打算,而是相爺您怎麼打算。
嚴嵩被陛下要求請辭,但是嚴世蕃卻是絲毫未動,陛下對嚴世蕃還是心有憐惜啊。
想必相爺也應該知道,嚴世蕃不倒,嚴家就等于是沒倒,要是他著力阿諛奉承的話,未必不會再得陛下歡心。
徐相,要是嚴世蕃不小心進了內閣,呵呵,以他的才能,徐相您明白的。」
徐階眉頭一皺,說道︰「侯爺說得沒錯,要斬草除根才行,嚴世蕃留不得了。
也罷,那嚴世蕃就由老夫出手,不過老夫也需要侯爺幫忙才行,老夫需要嚴家父子的罪證。」
蘇超搖了搖頭,說道︰「蘇某只能給相爺嚴世蕃的罪證,而不能把嚴嵩的罪證也給您。」
「這是為何?」徐階有些驚詫的問道︰「難道侯爺就不怕嚴嵩東山再起嗎?」
蘇超笑道︰「徐相,嚴嵩已經八十歲了,經過此次打擊,他還能東山再起嗎?」
說到這里,蘇超的笑容斂去,接著說道︰「嚴嵩只是得了一個請辭的結果,相爺您還看不出陛下對嚴家父子還是有情義在的嗎?
陛下這是想要嚴嵩有一個善終啊,您若是非要嚴嵩得一個惡果,您覺得以陛下的性情,他會如何做?」
徐階一听,即刻恍然大悟,他自然知道皇帝是什麼德行了,那就是一個 種。
自己要是真的對嚴嵩趕盡殺絕的話,皇帝那里就會覺得自己這邊風頭太盛了,說不定就會反其道而行之,放過了嚴嵩一馬。
或者即使不再啟用嚴嵩,但也會加大嚴世蕃的權柄,以此來制衡自己。
陸炳如今不在了,要是嚴家父子都倒了,那自己就是一家獨大了,這豈能是皇帝願意見到的?
「侯爺提醒得極是。」徐階朝著蘇超抱了抱拳,說道︰「那老夫就听侯爺的建議,放過嚴嵩,只彈劾嚴世蕃。」
蘇超點了點頭,笑道︰「相爺此舉極對,放過嚴嵩,只針對嚴世蕃,相爺,只要能夠砍了嚴世蕃的腦袋,然後抄沒了嚴家的家財,相爺,您不覺得這樣會更舒服一些嗎?」
「靠,這個小子的確是心狠手辣之輩,他只是要看嚴嵩窮困而死嗎?這可比殺了嚴嵩還狠啊。」徐階在心里想到。
「侯爺的建議不錯,老夫也覺得這樣極好。」徐階哈哈笑道。
蘇超笑道︰「既然相爺決定了,那蘇某今日便叫人把嚴世蕃的罪證送到相爺的官廨。
至于什麼時候動手就由相爺您決定了。」
徐階笑道︰「侯爺放心,只要今日嚴世蕃的罪證到了,老夫三天之內便動手。」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朝著蘇超一抱拳,笑道︰「侯爺,這熱鬧老夫也看完了,這就回去廨房做事了。
今晚侯爺要是有空的話,還請到寒舍小坐,老夫想與侯爺喝上兩杯,如何?」
蘇超也站起身來,抱拳笑道︰「相爺相邀,蘇某豈敢不來?」
「那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天黑之時,老夫在寒舍相候,老夫告辭了。」徐階朝著蘇超抱了抱拳,然後便朝著樓下走去。
蘇超也跟在後面相送。
到了樓下,已經有不少人在看熱鬧了,蘇超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是什麼人,看打扮又不是朝中之人。
不過他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他知道這些人一定還是朝中官員派來打探消息的,那些人不敢這個時候露面。
「相爺。」蘇超又喊了一聲徐階,他打算再把徐階留在酒館外多呆一會兒,既然這些人想看,那就多看一會兒,也看得仔細一些,讓他們見到自己與徐階在一起。
听到蘇超叫他,徐階轉身停下來,問道︰「侯爺還有什麼吩咐?」
蘇超笑道︰「豈敢豈敢,蘇某剛剛想起來,蘇某這里帶著要送給相爺的煙斗呢,剛剛給忘記了,您稍候,我叫人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