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超和戚繼光以及圖有成坐在高台上,茶水也不知道換了多少道。
眼看高台上豎著的沙漏顯示已經快要臨近午時三刻了,蘇超便一口喝干淨杯里的茶,笑道︰「元敬兄,咱們是不是要下去準備一下了。」
戚繼光笑道︰「是該下去準備了。」
說著兩人站了起來,圖有成忙跟著起身抱拳道︰「伯爺,戚大人辛苦您二位了,下官就在這里看著號令了。」
蘇超笑道︰「行啊,你在這里呆著吧,下面就交給我和戚大人好了。」
他說著,率先轉頭朝著高台下走去。
兩個人到了刑場上,蘇超對一個錦衣衛校尉一伸手,說道︰「刀拿來,今日本大人要親自砍兩顆人頭。」
那個校尉忙將手中的刀交到蘇超手中,笑道︰「總教官,這點小事情還用您親自動手?」
蘇超顛了一下那把刀,看著那個校尉笑道︰「有些事情一定要自己親自動手才過癮,才能出氣,你說是不是?」
那個校尉笑道︰「總教官說得沒錯。」
旁邊的戚繼光也笑道︰「我可是很長時間沒有親手砍人了,今天也熟悉一下手藝。」
這時刑場上也逐漸的騷動起來,那些個倭寇和海盜不甘心就這麼死了,一個個叫嚷著,掙扎著。
就連蘇超身邊的那個倭寇也朝著蘇超嘰里呱啦的大喊著。
蘇超笑了笑,說道︰「老子知道你不服氣,不過老子不跟你講這些,敢到我大明來劫掠,你就他娘的該死。」
旁邊的那個校尉看著蘇超,驚訝的問道︰「總教官,您能听懂他在說什麼?」
蘇超笑道︰「听懂個屁啊,我就是胡亂猜的,你看他那個表情,哪里是求饒的樣子,分明是不服氣的樣子。」
那個校尉點了點頭,說道︰「總教官說得沒錯,這個家伙應該就是在喊這些。」
刑場上很快就傳來一些哀嚎聲,那是錦衣緹騎用刀背在砸那些不老實的家伙。
那些喊聲中,很多都是喊著大明話,有暴怒的,有哀求的,有痛哭流涕的。
蘇超看著刑場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對戚繼光說道︰「看到沒有,大部分都是咱們大明人,對可悲啊。
他們要是單純的當海盜也就罷了,我還能理解,畢竟也是一個職業嘛,沒飯吃了當海盜也是正常。
但是這些個王八蛋居然勾結倭寇來殺自己的同胞,那這些人就該死了,死上一百次也不解恨。」
戚繼光也看著刑場上那些鬼哭狼嚎的人,嘆道︰「戚某也是這麼想的,莊子說盜亦有道,但是這些人哪里有什麼道義?
伯爺,這樣的人大明還有很多很多。」
蘇超點了點頭,說道︰「古人雲宣文教以章其化,立武備以秉其威,朝廷對大明百姓的教化還是不夠啊,他們只知其族不知其國,這才是這些海盜無義的根本所在。」
戚繼光嘆道︰「教化百姓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需要百年之功。」
蘇超說道︰「是啊,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想要將大明子民教化好,至少也要百年時間。
不過即使是時間很長,那也要有個開始才行,回頭咱們寫個折子給陛下吧,將此事著重的說一下。」
戚繼光點了點頭,說道︰「好,戚某就跟隨伯爺尾翼,一起向陛下遞奏折。」
兩人說話間,刑場外接連三聲炮響。
蘇超也不再跟戚繼光說話,而是站到了那個倭寇的旁邊,舉起長刀就揮了下去。
刀光掠過,那個倭寇的人頭飛了出去,脖腔中躥出一股鮮血。
戚繼光那里也是一樣,那一刀一樣是砍得干淨利落。
刑場上四處都是血光四濺,以及人頭砸在地上的聲音。
剛剛還亂糟糟的刑場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蘇超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見身上並沒有濺上血跡,便將手中的刀遞給那個校尉,笑道︰「你這刀養護得可以,很是鋒利。」
他正說著,就見到刑場的另一頭依然有人在砍腦袋,一看那人的裝束,他就知道那是一個劊子手了。
那個劊子手在一個接一個的行刑,身後還跟了一個劊子手,像是在指點著什麼。
「我靠,這是拿著這些倭寇和海盜練手來了?!」蘇超看著熊霸和焦橫那邊笑道。
戚繼光也看著那邊,笑道︰「應該是,這麼好的機會可是不多啊,看他們的身形和落刀的姿勢,應該都是有武藝在身的。
女乃女乃的,一身的武藝就當一個劊子手,實在是可惜了,這樣的人就應該上戰場殺敵才行。」
他說完,對身邊的一個錦衣校尉說道︰「你去,等他們砍完人頭把他們給我叫過來。」
那個校尉忙抱拳應了一身,朝著熊霸師徒跑了過去。
此時刑場上就剩下熊霸師徒還沒有砍的五個人頭,蘇超便與戚繼光朝著高台處走去。
到了高台上,戚繼光便指著熊霸師徒對圖有成問道︰「圖縣尊,那兩個劊子手是清河縣的?」
圖有成看了一下熊霸和焦橫,說道︰「沒錯,就是我清河縣的劊子手,那個身材魁梧一些的是師父熊霸,年輕一些的是徒弟焦橫。」
蘇超一听就笑了,說道︰「這師徒兩人的名字起得好啊,一個熊霸,一個驕橫,都是霸氣十足的人啊。」
這時那一對師徒已經將余下的幾個倭寇給砍了,正跟著那個校尉朝著高台這邊走過來。
負責行刑的錦衣緹騎也在趙德武的口令下開始撤出刑場,在刑場邊上集合起來。
熊霸師徒二人一臉的激動,他們還想著過後找機會懇求鎮撫使大人呢,結果人家鎮撫使大人就叫人來喊自己了。
兩個人跟著那個校尉上到高台上,也沒有等圖有成或是戚繼光說話,熊霸就帶著焦橫拜倒在蘇超面前,叩頭說道︰「熊霸帶徒弟焦橫拜見鎮撫使大人。」
蘇超先是一愣,然後便笑道︰「行了,你們起來吧,叫你們來的人可不是我,是這位浙直都司戚大人。」
「戚大人?」熊霸和焦橫忙轉頭看向戚繼光。
他們不知道浙直都司是什麼官,也不知道戚繼光的名號,但是他們知道戚繼光既然跟錦衣衛鎮撫使大人在一起,那一定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小的熊霸攜徒弟焦橫拜見戚大人。」熊霸很懂事兒的轉身朝向戚繼光,單膝拜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