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路今年四十七歲,十五歲入錦衣衛,三十二年的時間里,從一個普通的校尉慢慢的爬到了副千戶,不可謂不辛苦。
他覺得自己辛苦三十余年才混到副千戶,與蘇超那個進入錦衣衛不到一年的人,就做到了署理千戶,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原本他也想著晾蘇超幾個月半年之後,再慢慢的接受蘇超的領導。
但是蘇超一來就開始查他的賬,這就令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了。
于是他干脆就說自己會老家盡孝去了,準備跟蘇超死磕到底。
但是他沒想到蘇超居然就敢這麼大張旗鼓的把他給抓了起來,雖然自己家人去通知了趙章同,迫使蘇超放了他。
可是他更沒想的是,回頭蘇超就再一次抓了他。
他不相信蘇超手里有什麼證據,只是覺得蘇超這是要抓了他以後再搜集證據。
這套辦法是錦衣衛慣用的手段了,他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他不知道他雖然沒有跟蘇超見過面,更沒有正面沖突過,蘇超已經叫人在暗中看著他了。
這第二次被抓,朱成路也並沒有太過擔心,在他看來,只要趙章同知道自己有被抓了,一定還會再來相救的。
趙章同在他操控的生意中可是還有著份子呢,他相信趙章同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就是了。
蘇超趕到了關押朱成路的院子。
這個院子是趙德武他們租住的地方,就是一個四合院,很小。
蘇超進到關押朱成路的那個房間,就見到朱成路正躺在趙德武的那張床上,扭著身子看著他。
「朱副千戶是嗎?」蘇超一邊邁到房間里一邊笑道。
朱成路呼的一下坐起來,面露驚訝之色,試探著問道︰「可是蘇千戶?」
蘇超點了點頭,走到房間里的椅子上坐下來,笑了笑,說道︰「沒錯,我是蘇超。」
趙德武、廖步凡和陳東以及葉生四個人即刻就站到蘇超左右兩側,將他護住。
朱成路見是蘇超來了,忙跳下床來,朝著蘇超施禮道︰「卑職朱成路拜見大人。」
跟著他就定定的看著蘇超問道︰「大人,卑職不知道哪里錯了,以至于大人一而再的扣押卑職?」
蘇超笑道︰「呵呵,你覺得呢?你猜我怎麼知道你在家,而不是在老家呢?」
朱成路一愣,但隨即問道︰「大人,您派人查探卑職家里了?」
蘇超哈哈一笑,說道︰「朱副千戶啊,你還真的有趣,虧你還是錦衣衛的人。
你覺得在你家里安排幾個探子很難嗎?」
朱成路震驚的看著蘇超,問道︰「大人在我家里安了探子?」
蘇超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安排的,不過卻是我接手他們的,呵呵,我這個新官上任,他們怎麼可能不給我送點好消息來?
你以為他們願意一直在你家里當下人嗎?只要立了功,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調回北鎮撫司當一個小旗了。
朱副千戶,本大人不想對你動刑,畢竟你也是錦衣衛的老人兒了。
在錦衣衛里廝混了三十余年,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此時朱成路已經傻了,他無法分辨蘇超說得是真是假,但是錦衣衛有內控的習慣他卻是知道的,誰也不敢說自己家里沒有錦衣衛安排的密探,就連指揮使陸炳也不敢保證。
「大人,您讓卑職說什麼?卑職在錦衣衛兢兢業業數十年,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朱成路盡量讓冷靜下來,朝著蘇超抱拳說道。
蘇超呵呵一笑,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來告訴你吧。
今日你去了九香花樓,見了一個相好的,還幫她贖了身,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對吧?
然後你又去了四海酒樓,見了一個江湖高手,給他一些報酬,讓他盡快遠走高飛,這沒錯吧?
最後你去了廣濟寺,見了你的表弟廣舒和尚,將幾本賬冊和十三萬兩的會票讓幫你收好了。
這是你今天做的事情。
而昨天你哪里也沒有去,就在家里寫信,然後叫你家的僕役一個個的送了出去。
你一共寫了七封信,分別叫七個僕役送了出去。
朱副千戶,你猜測一下,你的那七個僕役里有幾個人是咱們錦衣衛的?
至于前些天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吧?呵呵,你要是想不起來的話,我會叫人來幫你回想一下。」
蘇超這些話里就是連唬帶嚇的了,特別是他說的那個什麼江湖高手,根本就是他胡亂猜測的,就是來唬朱成路的。
而昨天的事情,他是听丁磊稟報的,這點事情只要審問一下祝家的那些僕役自然就知道了。
至于什麼密探什麼的,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他順口胡編的。
但是朱成路不知道蘇超這是在詐他啊,他真的就以為自家里面有錦衣衛的密探呢,而且還不止一個。
朱成路的腿開始顫抖起來,冷汗已經濕透了衣服,臉上更是汗水直下。
蘇超的話不能不讓他感到恐懼,雖然蘇超只是舉了兩天來發生的事情,但是每一件事都是確有其事,他相信蘇超一定是掌握了更多的事情,只是拿這兩天的事情來舉例而已。
蘇超見朱成路已經汗流浹背了,心里就是一喜,他知道自己連唬帶蒙真的就起作用了。
于是他淡淡的一笑,說道︰「朱副千戶,你也知道咱們錦衣衛的刑罰是什麼樣的。
你雖然叫人刺殺本官,但是本官並沒有死,因此你也罪不至死,頂多就是全家發配而已。
呵呵,如果你能把你做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說了,本官看在具為同僚的情分上,也不對你動刑了。
不然你該說還是要說,這苦頭也一樣會吃。
本大人敢動你,一定是有了確切的證據,否則也不會對你動手。」
他說著,取出懷里的幾本賬冊和那一沓子會票放在桌子上,然後敲了敲,說道︰「朱副千戶,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賬冊上的人會全力保你下來啊?
呵呵,你就別想了,因為本官並不打算追究你們走私私鹽的事情,那樣本官就得罪太多的人了,沒有那個必要。
本官要追究的就是你刺殺本官之事,這樣一來,他們誰還敢出頭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