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那個校尉刮去腐肉的過程中,那個校尉一動不動,半點反應也沒有。
顯然是已經陷入了深層的昏迷之中,而且他的身上一直都是滾燙的,在發著高燒。
蘇超也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盡一下仁義,看看他能不能挺過去。
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特效的退燒藥,更沒有消炎藥,蘇超知道自己處理完之後,剩下就要看這個校尉的求生搶不強烈了。
丁磊很快找來了一張干淨的被單子,然後按照蘇超的要求撕成一條條的。
蘇超吸了一口氣,把那瓶燒刀子倒在了那個校尉的傷口上。
這一下那個校尉有了反應,身體猛烈的抽搐了幾下,口中也**了幾聲。
蘇超用烈酒反復的清洗了三次,然後這才用針線幫他縫合了傷口。
劉德勝和趙德武等人是第一次見到用針線縫合傷口的,也是吃驚不已,但是他們也不敢提出異議,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蘇超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蘇超將那個校尉的傷口縫合好之後,再把金創藥不要錢一樣的撒上去,再用布條子一層層的包好。
然後對陳東說道︰「陳老哥,現在就麻煩你用燒刀子給他擦拭身體了,幫他降溫,擦上個十次八次的再說。
我這就去找大夫來,幫著開幾劑藥,看看能不能把高燒退下來。
唉……,我是盡力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位老兄的命大不大了。」
陳東點頭說道︰「大人,您把他交給我好了,我沒事兒的時候就幫他用燒刀子擦拭身子。」
蘇超又對廖步凡說道︰「廖老哥,你留下幫一下手吧,把屋子里燒得暖和一些。」
廖步凡話少,只是點了點頭。
蘇超嘆息了一聲,對劉德勝等人說道︰「兄弟們都出去歇息吧,讓老陳他們照顧就好了。」
眾人跟著蘇超出到外面,劉德勝也叫他的人找了地方住下,他自己卻是跟蘇超在一起。
下一步怎麼走,他要看蘇超的意思。
蘇超與劉德勝出了客棧,沿著街邊一直朝著城中心走過去。
劉德勝見蘇超沉默不語,便說道︰「蘇老弟,你也不用擔心,那位兄弟既然能堅持到現在,那就是命大之人。
你又給他診治過了,我相信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蘇超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倒是沒有多想,能不能活過來還是看他的造化了。
我只是不忿邊衛的那些人,錦衣衛的人從草原上逃回來,他們不僅不給救治,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安排一下。
就算是他們或許對錦衣衛有所不滿,但那畢竟是咱們大明的人,不管怎麼樣,都不應該如此對待。
魯朝方的這個仇我記下了,回頭我會向朝廷彈劾他,不罷了他的官,老子就跟他姓。」
劉德勝看了蘇超一眼,見他神色堅毅,心里也是敬佩得很。
肯為自己下屬出頭的上司才是好上司,不像自己這麼倒霉,遇到一個專門給下屬穿小鞋的上司。
「蘇老弟,需要我幫忙的時候盡管開口,咱們東廠和錦衣衛同時彈劾一個人,他魯朝方就別想坐穩那個位置了。」劉德勝說道。
蘇超伸手拍了一下劉德勝的肩頭,說道︰「劉老哥,兄弟我在這里先謝過了。
等我的那位兄弟醒過來,弄清了草原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咱們即刻就彈劾魯朝方那個王八蛋。
這口惡氣不出,我這心里就是憋得慌。」
劉德勝點了點頭,說道︰「好,到時候咱們各自上折子,一起彈劾他個狗日的。」
兩個人在街邊找到了一個藥鋪,蘇超把坐堂的大夫給請到了客棧里,然後讓他給號了脈,又開了幾劑藥。
蘇超讓店小二拿來煲藥的罐子,就在那個校尉的房間里的爐子上煲起藥來。
然後又讓店小二送來幾碟子小菜和兩壺酒,跟劉德勝喝了起來。
煲藥喝酒兩不誤。
等藥煲好了,蘇超便讓陳東一口口的給那個校尉灌了進去。
那個校尉也不知道是多久沒有喝水了,愣是把苦藥湯子喝成了甘霖。
蘇超和劉德勝一直守到了天黑,見那個校尉一直很安穩,這才各自回到房間里睡下了。
睡到了半夜,陳東就把蘇超給叫醒了。
「大人,那個校尉醒了。」陳東一見到蘇超便驚喜的說道。
「醒了?走,去看看。」蘇超也是很高興,抓起一件衣服披上就跟著陳東去了那個校尉的房間。
「他說了什麼沒有?」蘇超邊走邊問道。
陳東說道︰「他說了,韃靼人要來劫掠大同城,今年韃靼人那里遭了白災,東西不夠吃了,他們要來打草谷。」
「這個時候來?」蘇超驚訝的停下腳步,問道。
陳東說道︰「那個李校尉就是這麼說的,韃靼人正在清理草原上的商隊,以免商隊的人走漏了風聲。
李校尉他們十幾個人就是在草原上假扮商隊打探消息的,結果被韃靼人清理了,他是拼了命才逃回來的。
跟他一起的十二個人都死在了韃靼人的弓箭之下。」
蘇超恨恨的握了一下拳頭,說道︰「女乃女乃的,沒有了吃的就搶,韃靼人天生就是些強盜。
走吧,咱們先去看看那個李校尉。」
廖步凡還守在那個校尉的床邊,見蘇超來了,便起身施禮。
蘇超笑道︰「廖老哥,辛苦你們了。」
廖步凡施禮道︰「屬下有什麼辛苦的,倒是大人您,不但親自給李校尉擦拭屎尿,還親自救治了他,大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屬下感動。」
這已經是廖步凡少有的多說話了,他平常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說,如今一下子說了這麼多,可見他心里是真的在感佩蘇超。
蘇超笑了笑,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陳東舉著蠟燭照個那個李校尉。
「大人。」那個李校尉輕聲的叫了一聲,他雖然沒有見過蘇超,但是陳東他們已經給他講過了蘇超是何許人。
而且也給他講了蘇超把他從大同右衛的大營里抬回來,然後不顧惡臭幫著他擦拭身體,又幫他縫合傷口和請了大夫前來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