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蘇大人,請跟小老兒來吧。」金生笑道。
這金生自稱小老兒,其實他的年紀才四十二歲,按照後世算的話正是壯年之時。
但是在大明這個時代,三十一二歲有孫子都是很正常的了,三十四五歲都可以自稱老夫了。
因此金生自稱小老兒也是一點也沒有錯的,而且這個時代的男人都有留胡子的習慣,所以金生看上去足有五十歲多歲的樣子。
「金掌櫃,您就別再叫我蘇大人了,我一個小小的校尉,哪里算得上什麼大人?」
蘇超笑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就叫您一聲金叔,您叫我超哥兒或者是小超都可以,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去您家里了。」
金生笑道︰「那敢情好了,那以後我就叫你超哥兒好了,這樣好,這樣親近一些。」
兩個人說笑著走到馬車那里,金生坐到車轅上,蘇超上了自己的馬。
金玲跟在他們二人後面也上了馬車,心里美滋滋的。
蘇超管自己的阿爹叫金叔,那就跟自己家人更親近一步了,自己也可以叫他超哥哥了。
喜聯升號的大隊人馬大都先去了喜聯升商號,瞪著蘇超和金生幾個人到了商號的時候,那些個伙計已經在忙著卸貨了。
金生一家人就住在喜聯升商號的後面,前店後家。
把蘇超讓到了客廳里坐下,金生就讓人幫著蘇超收拾一個客房,蘇超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就住在他家里了。
金玲跟她阿爹和蘇超打了一個招呼,就跑去了後院,她著急見她的阿娘,也著急換回女裝。
女為悅己者容在金玲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身上體現得最好。
等家里的僕役送進茶來,金生剛剛跟蘇超聊了幾句,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就走了進來,朝著金生施禮道︰「阿爹回來了?兒子見過爹爹。」
金生笑道︰「豐兒,過來見過咱們家的救命恩人蘇超蘇世兄。」
「救命恩人?」金豐驚訝的看了他爹一眼,然後便朝著蘇超施禮道︰「金豐見過蘇世兄。」
這世兄二字在舊時是對輩分相同的世交(如父親的門生,老師的兒子)的稱呼,對輩分較低的世交也尊稱作世兄
金光稱呼蘇超為世兄,這就是在拉近了自家與蘇超的關系,也等于是確定兩個人以後交往的基礎關系。
蘇超也起身朝著金豐施了一禮,笑道︰「蘇超見過世兄。」
兩個人見過禮了,金豐便問起金光這路上是否平安,因為他听到自己的阿爹說蘇超是救命恩人,他就估計自己阿爹和妹妹在路上遇到了麻煩事兒。
金光嘆了口氣,把路上遇到馬匪的事情講了一遍。
金豐听罷,震驚不已,然後便站起身來,走到蘇超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口中說道︰「金豐多謝蘇世兄救我阿爹和妹妹,日後金豐必然餃環以報。」
蘇超忙上前扶起金豐,笑道︰「哪里算得上是救命之恩?蘇某當時也是在自救啊。」
正說話間,金玲和一個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那婦人一進來又是朝著蘇超施禮稱謝。
來人正是金光的內人,金玲和金豐的母親。
幾個人又是客套了一番,金玲和她母親便回去了後院,客廳里就剩下蘇超和金生父子三人。
相談之中,蘇超知道了金生有兩子一女,金豐是長子,並沒有跟著金生經商,而是在苦讀詩書。
只是這個金豐的腦袋似乎有些不開竅,這讀書讀了十幾年了,連個童生都沒有考到手,現在依然是白身一個。
金生的二兒子叫金穗,就是一個混賬行子,每天里也不著家,天天跟街頭的那些潑皮廝混在一起,還有個外號,叫三眼金。
金生對他的兩個兒子都是頭疼不已,老大就是一個書呆子,讓他跟著自己學做生意,他偏偏不肯,認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發誓一定要金榜題名。
而老二就是一個混蛋,平常在家的時候連個面都見不著,除非是手里沒有錢了,回來家里跟他母親要錢,否則人影都見不到一個。
唯有最疼愛的幼女,還是自幼身體不好,送到去學武,這身體才好起來。
但是一個女孩子家終究要嫁人的,金生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將來誰來接他的班。
三個人正說笑著,就听外面有人高聲喊著就奔了進來︰「阿爹,你們是遇到馬匪了嗎?」
「混賬,你大呼小叫個什麼?家里有貴客在不知道嗎?」金生對著闖進來的人喝道︰「過來見過你蘇世兄。」
進來的人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子,穿著一身的短打衣服,胸口處還敞著,露出一片胸口,這麼的冷天他也不怕凍。
「你就是手刃三十六個馬匪的蘇大哥?」來人正是金玲的二哥金穗。
他兜里沒錢了,便偷偷的從後門進來,找他的母親要錢,結果見到了他那個出門很久的妹子了,才知道自己的阿爹回來了。
然後就在金玲那里听到了他們遭遇馬匪之事,又听金玲說蘇超一人手刃三十六個馬匪,硬是嚇得剩下的馬匪落荒而逃。
這金穗就是一個街頭的混混,最崇拜的人就是能打能殺人的好漢,因此听了金玲這麼一說,即刻就奔著前院兒來了,他要拜見一下這個一人能殺幾十人的英雄好漢。
蘇超一看金穗說話風風火火的,很不著調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家伙就是他娘的一個愣頭青,跟他手下的小弟趙二愣子有得一拼的那種。
「有沒有三十六個我不知道,我只顧著砍人了,哪里有時間去數?不過三十幾個人應該是有的。」
蘇超知道要想讓金穗這樣的人服服帖帖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崇拜你,就跟趙二愣子任他當大哥的時候一個樣子。
「蘇大哥,我要跟你學武藝,學殺人的武藝。」金穗驚喜的說道,說著他就走上前,朝著蘇超施了一個大禮。
「金穗,你這個混賬是要氣死我嗎?怎麼敢如此無禮?」金生朝著他的二兒子喝道。
「阿爹,我怎麼無禮了?我不是朝著蘇大哥施禮了嗎?」金穗看著他爹,撓著頭,一臉不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