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有何事?」衛寧將手里的冊子收起來。
「沒事就不能來了?」衛老夫人已經主動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到衛寧的面前。門外侍女將門關上。
「母親向來不喜歡來書房找我,往日都是叫我去院子里休憩,今天來書房找我,肯定有正事要談」衛寧對自己這位老母親還是比較了解的,平日里不怎麼管自己,家長里短也都是在平時院里,飯桌上偶然提起幾句,她的觀念里什麼樣的場合就該說什麼樣的話。
「你小子是越來越聰明了」
「都是母親教的好」
衛老夫人很享受孩子們的夸獎,哪怕顯而易見是奉承。
「我還真有正事找你」
「孩兒洗耳恭听」
衛老夫人伸手把衛寧的手抓過來反握在自己的兩只手里,有些欣喜分享道︰「你知道嗎?你大哥終于開竅了,昨天說,願意成親生子,還讓我來安排」
「這是好事啊,大哥有哪家姑娘看上了嗎?」衛寧也很高興,老哥要娶親,衛家的人丁才可以興旺起來。
另外,有個嫂子來和蔡琰作伴也好,一直都是她陪著母親,同齡的年輕人也就衛寧一個,衛寧經常又要出兵打仗。
「你哥這木頭哪里會去看姑娘,所以才讓我來替他張羅,我倒是有看上的姑娘,但是」說到這里,衛老夫人又有些猶豫。
「但是什麼?」
「本來昨天我還沒顧慮來著,但昨夜的事情發生之後」
「是哪個世家的小姐?」衛寧敏銳的察覺到了老母親的擔憂。
「嗯,是清河崔家的二小姐,我和崔家的老夫人有過一些交集,平日里游玩的時候見過她,賢良淑德,相貌端正,歲數稍大一些,約二十有余,這孩子我看著喜歡,但昨日」
「母親不必擔憂,這次的事情和崔家無關,反倒是我接下來還要重用崔家的人,你只管給大哥張羅就是」衛寧給衛老夫人安了心。
心里也道是真巧。
崔家在冀州的名聲不錯,算是名門望族,再加上這一次站對了隊伍,自己本身就要重用,若是再加上大哥娶親,可以進一步的加強雙方之間的聯合。
「那就好,那就好」衛老夫人要的就是這個答案,本來她是想,若是清河崔家與這次的事情有關,那她也不好說這件事情,畢竟是會讓衛寧為難。到時候選其他家的姑娘就是了。
她這個做母親的對政治不太懂,但總不能夠因為這種事情就開個包庇的口子。
「那您去安排吧,早點把事情給定下來,大哥也老大不小了,這年紀還沒成親,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怎麼說大哥的呢」
「有你那麼說你哥的嘛」衛老夫嗔怒的拍了拍衛寧的手,也算是了結的一樁心事,這才出去。
衛老夫人離開,衛寧一個人獨坐在書房里,思來想去,派人去去請田豐來家中議事。
稍遲一些,田豐來了。
田豐很懂事並沒有問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更沒有問為什麼主公明明前些日子走,今日卻又出現在了鄴城中。在他看來,無非就是主公做了個局,把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一網打盡而已。
「清河崔家當代有些什麼子弟可堪一用?」
田豐連忙幫提前準備好的名錄遞給衛寧,這是來前衛寧讓他的準備的,同時開口道︰「崔家當代最為有名應該是崔元,幼年敏思好學,十余歲便已經能夠誦讀《詩經》、《論語》等經典,對百家所學也有涉獵,現今而立之年,我偶然間見過他一面,相貌堂堂,極為不凡」
「崔元?還有嗎?」衛寧自顧自的翻看著手中的名錄。
「還有便是崔明,身材魁梧,前些年黃巾之亂時候據說還有以一人之力破開黃巾百人攔截的戰績,已經在軍中效力,現在是清河郡駐軍副將」
「還有呢?」
「還有崔」
一連說了幾個名字,衛寧始終沒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名字,于是主動問「你覺得崔琰和崔林?」
田豐微微思索而後回答「崔琰和崔林自幼名聲不顯,前者弱冠前好武,轉為正卒後方才學文,據說前些日子拜入經學大師鄭玄門下學習,只是徐州的黃巾軍肆虐,許久已經沒了他的消息」
「至于崔林品行尚佳」對于崔林,田豐想不出還有什麼好話來形容對方了。
「這個崔林沒有才能是嗎?」衛寧問。
田豐搖頭「尚未可知,但據說族中子弟對他的評價不高,若是真要知道這人如何,恐怕得要接觸之後才能夠了解」
評價不可能高,因為崔林是東漢末年有名的「大器晚成」例子。
年輕的時候崔林沒什麼名氣,一度被同族人所看不起只有他的堂兄「崔琰」一直很欣賞他,直到後來被曹操重用,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經歷了曹家四代,最後更是位列三公,能力才華不容置疑。
同時也印證了崔琰對他的評價「此所謂大器晚成者也,終必遠至」
至于崔琰,這也是三國時代的牛人。
「你不是說一直都太忙,分身乏術嗎?也沒有合適的人選作為助手,那我就算是幫你找兩個學生了,招崔元和崔林在你手下做事,你也好好查考查考,這兩人是不是值得培養的人,如果可堪大用,你也算是有幫忙的人了」
田豐眼皮子一跳,自己現在的身份太特殊了,把兩人招過來放自己手里培養,就相等于是把那兩人帶在了主公的身邊,對外面釋放要重用崔家的信號可也就太猛烈了,崔家看來是在昨晚的事情里站對了位置。
「至于崔琰,你幫著崔家,看看能不能把崔琰給找回來」
田豐倒是不清楚為什麼主動對這個叫做「崔琰」的人那麼執著,但主公已經下令,他也就只有照做。
「這冊子上家族的人你都給我甄選一些有才能的人來,接下來冀州要換一批人,要盡快把事情」衛寧將裴潛做的冊子扔給田豐。
「是」田豐接過冊子一看,上面赫然就有他們田家,心里微微一松,當即領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