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鎮的旅程就要結束了，這該死的地方，再加上這該死的回憶，都充滿了令人不悅的氣息。
就好像小說給你展現了最精彩的部分，吊足胃口後，卻告訴你作者不更了，不管是睡覺也好，打麻將也好，反正就是沒有結局。
許言將眼瞳寶石放在眼前，透過扭曲的視野，看見了奇異紛雜的世界。
「每個人的視線都是有限的，你能知道多少，取決于你能看見多少。」
以前上學時，許言因為眼楮與眾不同，他以為自己很理解這句話，結果看來，他也只是了解多一些的井底之蛙。
黑暗鎮沒有什麼明亮變化，對人類而言，也就少了些時間流逝的概念。
一個熟悉的空間裂縫在不遠處生成，透過寶石扭曲，形成了特殊的空間通道。
這是通往噩夢邊境的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離開黑暗鎮的辦法，許言一腳踏入，緊接著便是熟悉的天旋地轉。
冰冷的氣流吹過黑暗鎮，不知從某處掉落的書籍，被風吹開了某頁，上面寫著古老的歷史。
神明降臨黑暗鎮。
給只有黑暗的世界帶來光明。
當他們在書上把唯一的犧牲者抹去，那便是一場完美勝利的戰斗，給黑暗時代的結束，畫上了句號。
「將一切邪惡驅逐，將一切黑暗驅散，于是光明灑滿世界。」
書上，是這麼寫的。
許言在虛空中不斷下墜，當他意識到危險時，自己的身體已經掉出通道，並且還在不斷加速中。
「啊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
有火焰燃起，落到地面，緩沖了下墜的速度，荒蕪的土地上，四處游蕩的噩魂，依舊在尋找著稀缺的食物，許言緩緩站起身，一股巨大的壓力籠罩在他的上方。
他抬起眼眸，發現自己就站在噩夢邊境前，透過眼前的層層迷霧，看到被困其中的黑暗鎮。
黑暗鎮四處都彌漫著恐懼，而噩夢的源頭，就是恐懼。
「原來，黑暗鎮一直都在……噩夢里。」
這下，許言恍然大悟。
當年，那個少年是連同黑暗鎮一起封印了。
所以，怪物不是從噩夢邊境中進去的，而是，它本身就從黑暗鎮中誕生。
「真相大白了，白奕。」
許言輕嘆一口氣，發出無奈的嘆息。
得到真相的這一刻，居然沒有多少興奮的情緒，只是突然感覺身體有些疲憊，無盡的困意席卷了他，想要立馬睡去。
「喂，你到底在不在？」
大概是過度使用力量，又穿過了空間的通道，從恐懼中逃亡而出，一時覺得渾身無力。
「好久不見，我記得你，外面的人類。」
像是電流竄過的感覺，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傳來，是在意識中的對話，許言轉過頭，看見一只噩魂來到他的身邊。
「嗯，好久不見。」
許言回應道。
「為什麼回來？」
「不知道，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噩夢里，有條陰暗的樓道，還有封閉的房間，以及想要奪取他身體的嬰兒。
「噩夢啊，正常，這里危險，跟著我，我要回去了。」
那個噩魂緩緩轉身，向遠處走去，現在，他在這里唯一認識的就是這個噩魂了，許言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跟上了噩魂。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里面那位，好像離開了。」
一路上，噩魂跟許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里面那位？」
「就是噩夢，這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經歷一次噩夢降臨，就是里面那位無處安放的怒火，近幾年，神封印的力量越來越弱，再加上地獄的動蕩，噩夢必然會抓住這次機會。」
噩魂在許言的大腦里直接發聲道，這便是意識交流的好處。
安靜世界。
「所以，那時候白奕才會說，黑暗的時代就要來臨了，不管邊界溶解的事情怎麼解決，噩夢都會趁機逃離。」
「神沒了，這次，是噩夢要贏了……別這樣看著我，長夜區的各位都能猜到，沒有互相廝殺，只是因為，這里是獨立的世界，沒了奈特一族，大家都沒能力離開而已。」
這只噩魂倒是看得很透，他的意思也很明確，就算有能力，他也不打算離開噩夢邊境。
只要噩夢離開，不再折磨他們就好。
「不過，你體內的那位，倒是不妙……」
噩魂深沉地說道，相比于上次的輕松，這次好像多了些什麼東西。
藏在暗處，蠢蠢欲動。
「我體內那位……白奕！？他怎麼了？」
許言早就察覺不對勁了，白奕消失的時間太久了，但是，奈何他也沒什麼辦法，就只能這樣耗著。
「你以為噩夢是什麼地方，能隨隨便便進去，再隨隨便便出來嗎？」
噩夢就是黑暗鎮。
他們在黑暗鎮里，呆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反正，很多東西我是不懂，也沒法懂，你身邊不是跟著一只奈特貓嗎？問問他，或許懂得比我多。」
噩魂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還是一如既往地破舊，顫顫巍巍的門板在風中搖搖欲墜，噩魂一腦袋鑽進屋里，又走了出來，手里多了個新的東西……
那把黑色小刀！
「這是我當初……」
「沒錯，是你的。」
噩魂將小刀遞給許言，他伸手接過，這便是故事的開始，一切的源頭。
「那就不送了，外面的人類。」
噩魂抬起那黑色瘦長的胳膊，朝許言揮揮手，便是道別。
許言握著刀柄，他回想起當初感應到上面流動的力量時，還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這一步步走來，大多充滿了荒謬。
古老的黑暗被關在噩夢之中，太久了，久到神明消失，久到所有人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現在，它出來了。
這次，沒有神明擋在世人的面前，幫忙解決黑暗。
「只有我們自己。」
許言小聲念叨著。
他收起小刀，掏出了口袋里的眼瞳寶石，要離開噩夢邊境並非易事，除了原本的空間通道，還有另一個辦法。
許言在荒涼的世界里找了很久很久……
終于，有寒冷藍色的氣息從一個漩渦中傾瀉而出。
「找到了！夢與現實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