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在店門口目送橙子帶著三鬼一人離開，走到街道的盡頭，還揮揮手告別，直至他們的身影一個一個消失。
「你好像很想去。」
何金銀從小王的身後走了出來，穿過她的身體望向空蕩蕩的街道。
「總要有人守著這店，不是嗎？」
小王低下頭，所有人都走了，她終于可以不用隱藏，將自己的衣袖撈了起來，原本光潔白女敕的皮膚下面，竟然已經開始潰爛。
「是什麼時候感染的？」
何金銀疑惑道。
小王搖搖頭。
「不知道，反正破刃姐姐封了城，這里死去的鬼魂一個都跑不掉，感染只是遲早的事。」
「我研究過，感染源原本只是來自噩夢里一個小小的病毒，帶有特殊的腐蝕能力，可沒想到，舊世紀在經過短暫的研究後，就制成了針對人體的病癥。」
舊世紀並不單純，何金銀早就明白這點，所以他在地下偷偷治療周立偉的過程中，也進行了一番調查。
「我記得，舊世紀的藥劑研究是可以追查研究源頭的，如果我們能找到毒株報告，是不是不需要找到周立偉的靈魂，就可以治療現在的潰爛？」
「沒用的，廢棄之地已經被毀了，現在整個地下血流成河，都埋藏著那些死去怪物的尸體，不過，我之前試著追查過，卻發現連教授和管理員級別的人手里，都沒有這種感染源的信息，而且，源頭干干淨淨，就好像被人為抹去了一般。」
何金銀只是有些膽小，但他並不傻，甚至，比其他人都要聰明。
他攤了攤手說︰「小王，許言的事，我們管不了，但我們也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多待一天，就會有更多的人死去，而光憑我們兩個，想要找到周立偉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小王不解地問道，她也明白，何金銀說的是事實，現在在店里等許言他們回來，跟等死沒什麼區別。
「不知道，還得再讓我想想。」何金銀其實也沒什麼好想法，他在地下呆得太久了，對地上的一些規則都不太了解。
小王抬起頭，她看著千言語，這里經歷過好幾次打架，受過重創，也都慢慢恢復回來了。
不管是人，還是店鋪，都是一樣的道理。
「其實，我們好像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什麼路？」
小王看著何金銀，緩緩說道︰「舊世紀，老板說過，舊世紀大部分的活人都從地下撤上來了，還維護著舊世紀的運轉，而我們都知道，舊世紀有一種發明，可以讓活人也能看見鬼魂，既然我們人太少，找不到，那就讓其他人也來幫我們找。」
此話一出，何金銀的臉色變了一變︰「你的意思是，讓全城從我們找！？」
小王點點頭。
真是一個瘋狂的想法。
「不行！」何金銀想都沒想就直接否決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能看見鬼魂的同時，也就能看見自己的癥狀，一夜之間，就看見自己的身體全部潰爛，還隨時可能死亡，沒人能夠接受的。」
「我知道，其實，這個想法是老板提的，但一直沒有實施，但是，病癥和潰爛已經存在，人們不能一直蒙在鼓里。」小王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帶著沉重而又嚴肅的語氣，慢慢說道，「想要獲救，就要揭開血淋淋的真相，懦弱是無用的，只有面對死亡，才能戰勝死亡。」
「這也是許言告訴你的？」何金銀不由地問道。
小王點點頭，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當時，我也是像你這樣反駁他的，說人們會沒法接受，社會很容易陷入混亂之中。」
「那他是怎麼回答的？」
何金銀突然好奇起來，他意識到，許言不是個常規的好人，他似乎缺少了一絲共情的能力，卻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做出冷靜果斷的判斷。
「他說，要相信人類，他說，我們雖然弱小，卻擁有無比強大的韌性，他還說，我們一定會贏的。」
小王還記得，許言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里是有光的，並且，就像他說的那樣，他一直相信，並且堅定不移。
「政府有政府的秩序，城市有城市的法則，植物會為了活著，不斷向下扎根，向上生長，告訴大家吧，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周立偉了！」小王抓著何金銀的手，發生地說道。
何金銀低下頭，他能看得很清楚，潰爛沿著小王的血管，不斷心髒的蔓延而去，其他被感染的人也是一樣，只不過鬼魂因為沒有身體，不會出現發燒嘔吐出血的癥狀。
「行，就這麼做。」何金銀點點頭答應道，說完，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就算我們站出來，跟大家說，他們還是不會信，而且，雖然若寒大人不在，但要驅動舊世紀做事，也是一件很難辦的事情啊。」
將能看見鬼魂的靈質物質填滿整個城市，在破刃的封鎖下，確實變成了可行的方案，這也是許言安排這一步的原因之一。
「所以說，這就是我們老板的厲害之處了，他在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萬分的準備。」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實施計劃，就被白奕奪取了身體，突如其來的惡打亂了一切，還擅自跑到地獄去。
一邊在拼了命的救人，另一邊在想盡辦法用獻祭彌補自己的錯誤。
小王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指指點點，似乎是在輸入電話號碼。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既然決定了要這麼做，就得想好這麼做的後果，不過呢，在那之前，讓我們再叫上一個人。」
「誰？」
何金銀疑惑道，何謂死了，他們手上已經沒有人可以使用。
小王笑了笑，她舉起手機，將屏幕那面朝向何金銀，上面顯示正在撥打中，在何金銀的一臉疑惑中，對方接通了電話。
「喂。」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十四床，啊，不對，是鄧警官，我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